“你和我打什么哑谜?别以为自己出去一趟见了世面,就能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温沫冷冷地看着江恹漓:
“别忘了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他才不要被他这个儿子卖得一干二净。
虽然他对江恹漓多番叮嘱,让他多跟着外边那些柔情似水的男子学一学,但是不代表江恹漓学了些东西回来后就可以对他这个当爹的呼来唤去。
什么信?
什么竖心旁、横心旁;三点水、两点水、一点水的……嘴里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但有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塞在腰侧的香囊。
温沫眼眸当即往下压了几分,结果在看到那只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是江白月时,想也不想就按住了江白月的手背。
温沫:“你还真听你儿子的?”
江白月看着温沫呐呐道:“夫郎……我当时给你留的那张字条,你当真扔了吗?”
温沫张了张嘴,明知自己该毫不犹豫吐出“当然”二字,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难不成要承认自己将那些破纸条一直放在身上?
他按住江白月手背的指尖微微蜷曲,不自觉松了几分。
江白月因此得手,取出放在香囊里皱巴巴的纸条后极为耐心地抚平展开,其中一张是她走之前匆忙写下的府邸地址,而另外一张……
则是她当时给温沫腹中孩子起的名字。
江白月似乎隐隐约约地明白男子方才为何要那样说了。
“恹漓”二字旁边的部首早已在纸上晕开,苍劲有力的笔锋变成了扭曲的粗淡线条,像是惨不忍睹的毛毛虫在纸上爬。
难得有机会看自家爹爹的好戏,江恹漓自然不会错过。
他也探身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爹爹能将那两个字记下来,也实属不易,若非要逼着爹爹辨认那究竟是什么字,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当初娘亲肯定同爹爹说过这个名字,于是爹爹才大概地记住了字音。后来爹爹一遍一遍地将名字教给他的同时,是否也曾在心里一次一次想起娘亲呢?
纸上洇染开的墨迹,其实是爹爹偷偷掉的眼泪吧?
温沫很受不了女子捏着那皱巴巴的纸愣在原地的模样,视线扫过江白月手上攥着的那张纸后淡淡道:“怎么了?哦,孩子的名字既然你取了,我便懒得再想了,所以顺便用了此名。”
就连竹影都瞧出公子他爹爹好像是在欲盖弥彰的掩饰什么。
岂料下一秒,温沫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道:“你别多想。”
江白月指尖有些颤抖,而当她看到另外一张皱巴巴、像是在水里泡过似的纸时,瞳孔一缩。
上面的字像是滴进水里晕开的墨汁,难以辨认。
究竟流了多少泪,才会将上面的字淹没呢?
温沫这下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够狡辩下去了,索性从江白月手上抢过那两张纸,揉成一团塞进自己腰间。
雪白的腰肢在腰间镂空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而温沫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笃定江白月脸皮薄,定然不好意思摸上他的腰抢那两张破纸。
但江白月紧紧握住的是他的手。
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还和当初一样带着股书卷气,但眼中却多了些复杂之色,让人看不透。
江白月抓着温沫的手微微用力,低声说:“我以为你认得出那张纸上的字是什么……我回京之后母亲对我的看管甚严、我难以从京城脱身回苗疆,便想着你若是能按照我留的府邸所在找过来,母亲就算再想让我娶夫,见着你……和恹漓,也会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