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想说的话,也都早已经说过了。
他倒不是逃避,只是觉得这样分别的方式更好。
那些将士更希望看到带领她们征战的是一个具有决心和魄力的将军,而非完全听从于“凤君”,没有太多棱角的臣子。
他何尝不知道那些人对于男子的偏见,即便自己贵为“凤君”,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所以季清初对他的恭敬反而会招来她人暗中的轻视。
因此这一面,实在是不必见。
安和瑞少年时在府中学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不代表他蠢,听不懂林清雅话中的深意。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美艳动人:“要是让她知道……定会忍不住夸赞你的用心良苦吧,呵。”
林清雅向安和瑞投去一瞥,虽然说话时稍稍颔首,端庄得体,但话语间却没表现得那么客气——
“本宫本来就没打算让她知道,倒是瑞贵君你……偷偷让人送了那么多东西去,但能用上的却没几样……”
安和瑞闻言立刻反驳道:“怎会?那些可是我和白宁精挑细选的……等等!你怎么知道?你派人监视本宫?”
林清雅语气平静,淡定从容的回:“不需要,只是本宫让人去帮着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瞧见了而已。放心,本宫没有那般小气,还是让啼莺放了几件你送的衣物的。”
啼莺先前回宫的时候就和他说了此事,而且也告诉他,放进去了一双瑞贵君送的锦袜。
安和瑞听见这话,蹙着的眉稍稍舒展开,但仍旧没有彻底打消怀疑,狭长的眸子仔细的打量着林清雅,问:“当真?”
那还算林清雅这事办得公允。
林清雅面不改色的颔首。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所以二人说话都很随意,没有避讳什么。
而当林清雅和安和瑞一同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却无意中投向某处,随即眸底闪过一抹寒光和讥诮。
太后这几日身体抱恙,在慈宁宫闭门不出,连后宫众人的请安都免了,但却还有闲心派人过来“凑热闹”吗?
他到底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大局,还是夹杂私心、别有目的,林清雅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
季清初这一走,估计也到他和太后彻底撕破脸的那一天了。
一山岂能容二虎?
而且还是觊觎他孩子、对季清初所图不良的“恶虎”。
他也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让先帝抹去他的存在,让林府抚养他长大;又为何兜兜转转了这么一圈,让他又回到这里。
先凤君的死会不会也有什么隐情?
……
这些疑点重重的谜团萦绕在林清雅心头,可到头来能解开这些疑惑的人,却只有太后——这个昔日曾将他当成亲侄子疼爱过的男子。
他不是察觉不到太后对他那微妙的恨意,这也一度让他怀疑,太后对季清初出手,是否与此有关。
林清雅缓缓的叹了口气,但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疑问——
安和瑞:“那不是病秧……雪贵君吗?这种天怎么跑到墙头来吹风?他也不担心担心他那身子……”
林清雅心里一紧,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瞧见一抹雪白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城墙那一角,虽然有宫人在旁边搀扶,可却依旧有几分摇摇欲坠之态。
单薄、羸弱、清瘦。
林清雅微微怔愣,忽然惊觉听雪似乎又瘦了些。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更将那一抹身影衬得不堪重负了。
林清雅快步走了过去,雍容端庄的墨色大氅下摆被迈开的步伐荡开,明翠连忙跟了上去。
“这么心急干什么?”安和瑞慢悠悠的“啧”了一声,听见白宁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时,狐疑又奇怪的扫了白宁一眼:
“本宫去做什么?本宫和那个病秧子又不熟,其实和凤君也不怎么熟的,若不是有昭昭……走,回去!”
安和瑞的声音说到一半越来越低,白宁心下有些疑惑,但在听到“回宫”的吩咐时,也没想着再多问,而是立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