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魏兰霁没有说话,但是季清初看着魏兰霁头顶默默加上的好感值,还是忍不住笑了。
看来是喜欢的。
魏兰霁接过季清初手里的那支荷花,虽然触感和鲜活的花瓣截然不同,但却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还在魏家时,让人种的满池子荷花。
后来到了宫里,他还豪掷千金,大方的拿出了自己的钱让宫人用温泉水养着荷花。
日复一日盛开的粉荷彷佛还帮他记着从前的那一丝不甘。
只是后来心气散了,魏兰霁也懒得让人去弄那些了。
他盯着那支荷花看了许久,终究忍不住问:“你怎会……送此物给我?”
季清初听了这话也露出一副很诧异的模样,不过不像是吃惊,更像是觉得奇怪:
“诶?我先前听人说,你以前宫里种着荷花,便想着你应该是很喜欢的,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魏兰霁默然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他只是没有想到女子为何要花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了解这些,自己本就不是她一心想要追求亦或是求而不得的男子。若不是因为那些阴差阳错的事情,他们二人之间原本该毫无交集才对。
后来即便是有了一点关联,也更像是他强求来的。
毕竟自己比之凤君、瑞贵君一众人等,谈不上有什么优势可言。
他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争着做那个唯一。
只是偶尔逗弄一下蠢笨的丽贵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可惜丽贵侍偏偏有个聪慧的哥哥撑腰,他也只好暂时将这个“乐子”搁到一边了。
季清初不知道魏兰霁的心思早就飘远了,只是觉得自己送的这份礼似乎对魏兰霁而言……
颇有感触?
要不然也不会拿在手中瞧了半天了。
季清初听说南陵荷花最盛,但也不止是荷花。
二月春湖就边有星星点点被雾气笼罩的红梅,到了夏日,碧绿连天的荷叶里藏着粉色荷花,更叫人美不胜收。
等魏兰霁回去了,等到翻年蝉鸣之季来临,想必魏兰霁便能亲眼瞧着荷花开了。
这倒是提醒了季清初要说的正事。
于是她伸手轻轻拉着魏兰霁的手,两人相对而坐在软塌上,还没等魏兰霁将那份疑惑问出口,季清初便道:
“你偷偷的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宫吧。”
魏兰霁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但像他那般聪明的人,就算是反应过来季清初刚才说了什么,也只会下意识的开口否决:“季大人说笑了,我本就是这后宫中的人,怎能随意离宫呢?”
季清初问:“你不想回家吗?放心,我没骗你。”
家这个概念对魏兰霁而言没有丝毫值得怀念的地方。
只是在听到女子信誓旦旦保证时,仍免不了有些错愕。他避开女子真诚而炙热的目光,低声道:“季大人……我知你是好心,不过这话不是随便说的,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担上这份风险。”
此时的魏兰霁已然对季清初的话信了大半,不过心里认为季清初的意思是偷偷将他弄出宫,因此还是开口拒绝了。
虽然不知季清初为何突然对他提起这事,但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便不管不顾地离宫,忽略女子会为他担上何等的风险。
他是自私自利,但还不至于没心没肺。
季清初更惊讶了,因为她听魏兰霁的意思,好像以为这是她脑袋一热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季清初低低地笑出声,引着男子的目光看过来,但她没管,只是伸手揉了揉魏兰霁的脸,接着一边回忆起掌心的细腻触感,一边乐不可支的道:
“风险?不会有风险的啦!”
“为何?”魏兰霁被季清初揉了一把脸之后神色变得呆呆的,就只剩眼珠子那点聪明劲了。
他想不到任何可以容许外臣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将陛下的男人弄出宫的理由。
季清初稍稍收敛了一点自己脸上的笑意,认真地说:“因为此事我已经与凤君商议过了。”
“有凤君在,你自然可以悄无声息地从这宫中消失。”
魏兰霁听见女子那番话之后只觉得心里热热的,却又带着一股酸胀的劲儿。
他对凤君做了什么他最清楚,可女子竟然能说动凤君将他放出宫……他还是想不明白季清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能做到这件事。
虽然他早就猜到凤君和季清初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但还是会对此感到意外。
明明没有必要做这件事的,不是吗?
季清初伸手擦掉魏兰霁眼角的眼泪,轻声叹了口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