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一桶飘着花瓣的热水便被抬了进来,足足四个人抬进来的浴桶,可见有多大。
摇曳的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碰撞出璀璨斑斓的光芒,站在外边的啼莺面朝珠帘里回话:
“凤君,热水备好了。”
里面传来凤君淡淡的回应: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
啼莺应了一声,但还是有些古怪的往珠帘里瞥了一眼。
凤君自打从太后宫里回来,便有些闷闷不乐,而且今晚连小殿下都没见,就说要睡下了。
但这大半夜的,又忽然让人送热水进来说是要沐浴,也不打算让人伺候……
莫非真是在太后宫里受了气?
想到这里啼莺本想开口劝两句,但却听到里面传来凤君隐约的笑声,而且还是那种轻快又愉悦的笑,这不禁让啼莺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退了出去。
关上门离开之后,季清初从凤君的腿上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自然又亲昵的“抱怨”道:
“压根不想动……”
林清雅轻轻地笑了一声,眉眼间难掩愉悦和温柔,却又因为初为人父,于是连说话的口吻都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是想让本宫帮你了?”
季清初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林清雅点点头。
许是因为他知道季清初不得不和居心不良的太后虚以委蛇,所以语气轻柔,甚至还带着些纵容。
季清初其实也听出来了一些,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因为她的整副心神都飘在了凤君要帮她洗澡的这件事上,因此飘飘然的轻抱住男子,眯着眼睛笑:
“凤君你人真好……”
还是在凤君这里的待遇好啊。
季清初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阵感慨。
而在林清雅答应要帮忙之后,竟然真的起身,只着一身素净的里衣,伸手解开女子腰上的衣带——
在千钧一发之际!
季清初猛然惊醒,一下子按住了凤君的手。
她忘记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印子了,但是记得太后受不住的时候,好像也曾伸手抓过她的背。
当时她疼了一下没在意,但现在想起来,肯定已经留下了抓痕,要是让凤君看见了……
咳咳!虽然太后身上也惨不忍睹,而且在她知道自己要被太后再强留一夜之后,甚至故意往太后喉结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但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她要怎么跟凤君解释自己后背上的抓痕啊!
就在季清初绞尽脑汁想着说辞的时候,林清雅却不紧不慢的将她的手拿开,而后淡淡道:
“你我又不是未曾坦诚相见,何必遮遮掩掩?还是说……有什么不知分寸的男子在你身上不懂事的留下了痕迹?”
林清雅口中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心中却早已知晓答案。
一定是太后。
林清雅的确知道是谁干的,但却不得不用揶揄的口吻将此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一来是为了让季清初不必遮掩,二来,他这样说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从而减轻季清初心里的负担。
横竖季清初身边本就有几个他已知晓的蓝颜,那他干脆就如太后所愿,将太后当成季清初身边某个身份卑微、无足轻重的人好了。
也不知太后若是知道自己将他当成乐坊双生子那般的人物,还能否气定神闲的在他面前谈笑风生呢?
不知廉耻就是不知廉耻。
饶是太后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林清雅垂眸掩去眼中的嘲讽,仔细认真地将女子身上的衣物褪下来,动作轻柔而缓慢。
季清初进了浴桶,背靠在浴桶边,凤君帮她往头发上淋着水。
温柔的热水从背上滑落,舒服极了。
季清初的脸被热气氤氲的有些红润,瞧着气色很好,她咳了两声,忍不住问:
“……凤君,你是第一次帮人沐浴吗?”
林清雅手中的动作一顿,主动忽略女子背上那些碍眼的抓痕,轻声道:
“是。”
他面上温润端庄地回应季清初的话,心里却在想太后年纪这般大了,竟然也不懂心疼年轻女子吗?
太后的指甲明明修剪得圆润干净,但却能在女子背上留下这样重的痕迹。
还真是……
心狠。
他之前尚在林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听过有些世家主君专门为自己年轻的女儿挑选年龄大上许多岁的男子作夫郎的事例,但那些主君图的无外乎就是这样的男子更加温柔、稳重和体贴,懂得照顾人,而且能管得住妻主。
可季清初性子原本就好,何须年纪大的男子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