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颤的花枝落下簌簌积雪,随着说话声逐渐消散,披着一件冰蓝色大氅的花扶月才慢悠悠地从覆着白雪的低垂枯枝下走出来。
月白滚边的锦靴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伴随花扶月从喉中溢出的清浅悦耳的笑声,让这寂静寒冷的雪地也似有了一丝生气。
一枝垂下的紫薇花枝横在花扶月面前,衬得花扶月白皙如玉的面容愈发皎洁无瑕,侧脸轮廓柔和俊美,线条流畅分明,一直延伸到花扶月颈间精致白皙的喉结下。
他乌黑的长发中只插着一只玉簪,其余散落下来,垂落在冰蓝色的大氅上,顺滑得犹如上好的绸缎。
花扶月唇角微扬,无奈叹道:
“蠢弟弟……”
“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更怜惜你,而非让你上赶着给她生孩子……”
不过小弟的话的确没说错,和他比起来,小弟的确算得上是易孕体质。
可小弟又是那样怕疼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生下一个孩子,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
花扶月轻轻摇了摇头,顿觉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小弟自从宫中跑出来后他便一直跟着,虽然和青荷说话耽误了些时间,但也将方才林中的情形看了个大概。
那名让他小弟眼巴巴倒贴的女子的确与京中那些贵女不一样,不仅容貌出众,生了一双明艳动人的桃花眼,在官场上亦是意气风发、八面玲珑。
他偶尔从娘亲口中听到有关这人的消息时,娘亲也多是赞叹的口吻,甚至流露出几分遗憾,感叹季清初这种女子怎么就没生在她们家。
听说京中不少大户人家还将这位季大人纳入了自家男儿的婚嫁人选中,只可惜她似乎对娶夫一事毫无兴趣,因此至今不曾传出定亲的消息。
但却能与他小弟在宫中偷情。
花扶月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思索着方才所见的场景。
女子身着红色劲装,和那些武将一样,习惯将头发高高束起,免得碍事。
不过这样简单的装扮却让女子显得更加英气利落,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望向旁人时,的确很容易让男子沉溺其中。
就更别提他那本就习惯看脸的小弟了。
花扶月轻轻一笑,心想自己此次进宫倒也并非一无所获。
这回小弟总该感谢他了吧?
男子抬手折去眼前的那截枯枝,神色有些漫不经心,比起平时对人的温和有礼,此刻更像是他本来的模样。
*
花琉丽晕乎乎地回了自己宫中,又晕乎乎地躺在床榻上。
脸还是红的。
不过不像是纯粹被冻红的,更像是难得一见的羞涩隔着薄薄的脸皮透出来一股绯红。
俗称:少男的春心荡漾。
嘿嘿嘿嘿……她抱自己抱得好轻松呀……
青荷端来一壶热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后低声道:
“丽贵侍,喝杯热茶吧。”
一旦心情愉悦,花琉丽就会变得格外好说话。
于是他“哼唧哼唧”地点了点头,接过茶盏时还不忘随口问一句:
“长兄呢?本宫怎么不见他?”
青荷目光闪烁,道:“大公子出去了,说是要自己走走。”
“哦。”花琉丽应了一声,压根也没有追问的打算,微微红肿的唇挨着茶盏轻啜了一口,心满意足道:
“舒服~”
青荷虽然不知道丽贵侍怎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后,心情突然变好了,但还是松了口气。
除开丽贵侍的小嘴有点红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花琉丽被屋中的热气熏得懒洋洋的,浑身就跟没了骨头的小蛇似的,软绵绵的对青荷命令道:
“你去拿纸笔过来,我要给娘亲写信,快点!”
青荷“哦”了一声,迈着小碎步将笔墨纸砚拿到了床榻边的一张矮桌上放好,退到一旁静静候着。
只见花琉丽从床榻上蛄蛹下来,提笔就在纸上写了一长段字,字迹娟秀工整,整篇信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
‘不准让长兄嫁给年轻的女子!!!’
‘我这是在为哥哥好!’
花琉丽拿起信看了两遍,随后十分满意的放下,吩咐青荷等会将信装好,一定要尽快将信送到他的丞相娘亲手上。
青荷站在一边伺候,要说没看见信中写了什么自然也不可能,但他只能保持沉默,按照丽贵侍的吩咐行事。
不过心里的疑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