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戚染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就算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娶了他,也不得不在维持平静和谐的假象下给他几分薄面。
而他就算是嫁入世家贵族,料想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反而会恭恭敬敬的供着他。
这对于在严苛规矩下教养长大的林戚染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彷佛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林戚染绷着一张脸,眉宇间更是带上几分薄怒,骨节分明的五指攥紧,指节泛白。
季清初的确又打了几下,但趴在她腿上的“太后”却没了反应,一声不吭地任由她打,与之前激烈挣扎的模样判若两人。
季清初身子往旁边一侧,凑到男子眼前看了看,而后小声地庆幸道:
“太好了,没哭……”
“太后”凉凉的掀眸看了她一眼。
季清初心想梦见太后一回也不容易,虽然是出了气,但也得逮着这个机会多说两句才行。
于是季清初坐直身子,一边揉,一边认真地说——
“有什么事你和凤君不能好好商量吗?为什么要抢孩子呢?”
“那可是凤君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才生下来的,生孩子的时候,凤君命都差一点没了!”
……
“住嘴!”太后用手臂横在脸前,闷声说了一句:
“他之所以差点没命,是因为非要固执的将小皇男也生下来,自作自受罢了。”
季清初原本给太后揉着的手一顿,而后扬起落下,空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啪!”
随后季清初一脸头疼地跟“太后”讲道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凤君是孩子的亲爹爹,他当然希望昭昭活着!”
太后的手攥紧宽大的衣袖,一言不发。玉冠束发后,他身后剩下的一半青丝垂落在腰际,无风自动。
季清初还是小心地将太后散落的发丝拂开,这才下手打的。
不然要是牵到了头发丝,会很疼的。
这京中的男子都以养发为美,出身世家贵族的公子更是如此,和凤君睡觉的时候,她都舍不得压着凤君那一头漂亮的头发。
季清初又切换回“揉捏”的手法,好声好气和“太后”商量:
“能不能不抢孩子?”
“太后”身子动了动,随后缓慢起身,将她的手一把打开,用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道:
“你在命令哀家?”
“诶?我没有哦,就是商量商量。”季清初连忙摆手,态度诚恳。
如果她之前没有打那几下的话,或许嘴里的话会更有信服力。
就在林戚染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了。
原来是因为马车的颠簸,他的头不小心撞在车厢上,这才醒了过来。
“太后,方才马车不小心碾过了一块石头,您没事吧?”
林戚染揉了揉刚才磕到的地方,淡声道:
“无碍。”
就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