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林戚染的话勾起了裴玉容曾经在那山崖底的记忆,他眼眸微闪,淡淡道:
“无妨,长老们见我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也就作罢了。只是罚了我几日闭门思过,加之束环——”
“束环?”林戚染唇角上扬,似笑非笑:“没想到他们的规矩还是这般苛刻。”
“那……”
许是知道林戚染要问什么,裴玉容主动截过话:
“……我若需要之时,可问他们取钥匙解开束环,不必担心。”
林戚染轻声叹了口气:“为了将你完完整整的嫁进皇宫中,当真是煞费苦心。”
裴玉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抿了一下薄唇:
“……你说过不会让我进后宫的。”
他虽然心知自己的使命和职责,但却不愿违背本心。
在之前还不曾碰到季清初的时候,或许谈论起此事,他还没有这般的抵触。
不过在与她有过接触后,裴玉容便很确定自己不想要什么。
若是要等到凤君生的那位小皇女继位,裴玉容又要在现在的年岁上再加上十几岁……光是想一想那样的画面,都已经足够荒谬了。
林戚染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道:“哀家自然是没忘的。”
他说:“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一定做到我对你保证的事情。”
没有再用“哀家”自称,而是用了“我”,林戚染也是拿出了诚意的。
“嗯。”裴玉容应了一声,不再说话,隔着窗户看外头庭院里的雪,兀自出神。
不知道这回会不会碰见她。
若是碰见了……
她还会记得自己吗?
裴玉容转过头忽然道:“我听说……凤君生的那个小皇男身体不是很好?”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但哀家还没见过呢。也不知被养的多娇贵,如今藏在瑞贵君的宫里,连一点冷风都不能吹……”
裴玉容:“养在瑞贵君宫中?”
看来凤君是真的很想那孩子活着,所以在听了他当初的话后,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而当时,女子大概也真的冒着风雪将药送到了。
林戚染微微颔首:“是,不过男儿无论养在谁宫里都一样,哀家日后好心教导敏佳便是。”
他揶揄一声轻叹道:“没想到哀家都未曾生养过,却要养别人的孩子了……”
裴玉容沉默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那两个孩子是凤君和谁生的,所以在听太后说话时,做不到像旁观者一样将自己摘出来,反而会忍不住想——
若是季清初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太后抱走,会是何反应?
他公正地说了一句:“其实凤君养着,也并无不妥。”
“玉容。”
林戚染微微收敛起了脸上缓和的神色,忽然张口轻轻叫了裴玉容一声。
“不要再让哀家听见这样的话了。”
林戚染语气平静,但却带着几分不容违逆的强势。
裴玉容长睫轻颤,沉默不语。
林戚染盯着裴玉容瞧了半天,忽然意味不明地道:
“许久未见玉容,你似乎变了许多。”
裴玉容:“并无。”
林戚染轻笑一声:“是吗?或许是哀家瞧错了。”
他道:“你从前那冰冷到有些残忍无情却不自知的性子,怎么会在不知不觉间,掺杂了几分人情味呢?”
“玉容。”
裴玉容微微蹙眉,看向林戚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