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当季清初蒙住原本可以注视、窥见他的双眸时,林清雅的确因为“不被看见”而轻松和安心了许多。
好像这样,便不用担心季清初会看见他那无用的脆弱。
此时此刻就像是他与女子初见的那一夜。
林清雅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长睫忽然缓慢的眨动了一下,他盯着季清初蒙眼的绸带看了片刻,终于发现那让人无比眼熟的绸带竟然是他原先用在女子身上的。
那时他不愿被女子知晓高高在上的凤君竟然会做出这样下贱的事情,所以才选择以绸带覆眼,好似这样就能够暂且自欺欺人得到片刻的安宁。
后来在季清初三言两语之下,那绸带失去了原先的作用被丢弃一旁,那时季清初还将他们用过的绸带要了过去,美曰其名说是收藏,可林清雅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重新见到。
女子即便是被青色绸带覆住双眼,也不损那出挑的容貌一丝一毫,反而让林清雅生出几分恍惚,让他下意识想要伸出手碰一碰季清初的脸,来确认此时此刻他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季清初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凤君的一个字或是一个动静,她心里琢磨了一下,心想难不成凤君记不得这几条绸带的妙用了吗?
原本她是奔着纪念才一直将这东西揣在身上的,还以为今天能够顺势回忆一番,但是兜兜转转又用在了自己身上。
凤君真的无动于衷?
季清初嘴角的弧度上扬,乖巧的问:“凤君不喜欢么?那我还是拆下来吧——”
话音刚落,一只属于男子的手便捂住了她说话的唇。
林清雅起身,即便是平静的垂眸和深呼吸也掩不住内心涌起的波涛。
他一只手捂住女子想要开口说话的唇,另外一只手却借力扶住季清初的肩膀,在季清初覆眼的轻柔绸带上蜻蜓点水般点了两下,让轻吻中融进他无法用言语说明爱恋和动容。
那个人只能是季清初,也只会是季清初,不会也不可能有旁人。
被亲了两下的季清初满意的勾起嘴角,一手揽着男子的腰,不由分说的摸索着在凤君脸上亲了两大口。
一边亲,季清初还一边黏黏糊糊的问:“凤君现在有高兴一点点了吗?”
——
门外的啼莺碰了破明翠的手肘,压低声音问:“让她进去她能哄好吗?”
明翠瞥了啼莺一眼:“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你还不明白吗?”
啼莺:“……”
“呵,瞧着竟然是你最懂凤君的心思了?那你告诉我,绿岫究竟因何被凤君送出了宫?”啼莺一手拉过明翠,终究还是把这个压在心底已久的疑惑问出了口。
他总觉得绿岫出宫一事没这么简单,但是先前问起明翠,都被明翠三言两语含糊了过去。
再加上后来又出了那么多事情,他就是想问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不过如今季清初来了宫中,倒是一下子叫人安心许多。不然他也不会忽然间想起问这个了。
明翠避开啼莺的目光,支支吾吾的,一眼便看出来是不想问答啼莺的问题了。
明翠也不是存心想要欺瞒啼莺,可是这事事关凤君和季清初,且绿岫如今还没能将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让太多人知道总是有些不好的。
而且他瞧着,先前啼莺和绿岫似乎有些不对付,都看彼此没那么顺眼,此事……还是不说为妙。
明翠眼神看向另一边,咳嗽了一声:“我也是不太清楚的……”
“你不清楚?”啼莺本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现在杵在那儿,眼都不眨的盯着明翠,倒叫人有些害怕起来。
明翠:“诶?我怎么听见有人叫我?”
“莫不是凤君唤我有事吧?这样,我先过去。”
明翠快走了两步,藉着隐约听到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从啼莺面前闪开,他站在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恭敬的询问屋里:“凤君有什么吩咐?”
下一秒,门“唰的”一下从他面前开了一道缝。
季清初的脸明晃晃的从那道细缝中出现在明翠眼前,季清初双手扶着门,眼睛亮亮的问明翠:“小厨房可有备什么清淡的粥?凤君现在要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