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初见此情形实在不能不多想,她总觉得若是真给这人一把利器,恐怕她真有大杀四方的架势了。
不过季清初紧紧盯着那人盯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她有要出手的迹象。
季清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怎么就莫名奇妙觉得这种场合一定会冒出什么刺客来呢?
然而事实证明她一点儿没多想。
在急促的鼓点掩饰之下,女子身形动作忽然变快,未开刃的长剑倏然落地,正好契合鼓点的节奏。与此同时,女子手执紧缠在腰间的黑色软鞭直冲凤君而去,离她最近的桌案直接被掀翻,底下人被此举吓到,惊呼出声——
“刺客!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季清初身形一闪,挡在凤君面前,刚从剑鞘中抽出来的长剑挡住黑鞭凌厉的一击,不料那女子又从袖中飞出几枚暗器射向四处——
季清初迅速抓过桌上的玉箸掷出,将那几枚暗器打落,见周围的侍卫也已经围了上来,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拿下!”
宫宴被这一闹顿时乱作一团,不过好在季清初早有防备,又指挥得当,众人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此时众人稍稍退后,以为侍卫们一定会将刺客拿下,却不料季清初左侧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小心那个使臣!”
季清初闻言转头,便瞧见那个提议献上剑舞的使臣混在人群里,手持一把短刃向她刺来!
不过有这么多侍卫在场,那人自然无法得手,很快就被几个侍卫擒住。但季清初却忽然察觉脖间擦过一丝凉意,随即而来的便是微微的刺痛。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但见一批侍卫和那刺客缠斗间竟然还没拿下那人,她担心那人如困兽犹斗,说不定情急之下会乱伤人,于是一个飞身上前,膝盖一抬抵着那人下巴,将人牢牢的压在了地上。
季清初那头玄黑乌金发冠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墨发轻扫着后背的衣裳。她神色凛然冷静,迅速吩咐侍卫将刺客押下去,至于先前的那个使臣早已咬舌自尽、气绝身亡了。
刺客和使臣的尸体都被拖了下去,但是宫宴自然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林清雅见状便趁机宣布散席,并正色表示一定会彻查此事。
林清雅被明翠啼莺搀扶着离开,只是在与安和瑞擦肩而过时,他那冷冽审视的目光有一瞬落在了安和瑞身上。
随即二人的视线交汇又分开,虽不声不响却暗流汹涌。
方才那使臣意欲偷袭时,安和瑞站在一旁紧蹙着眉心,抓着宫人的手率先出声提醒了一句,那道声音回荡在殿内久久不息,虽然在嘈杂的人群中很快便被淹没,可却让林清雅升起些许敏锐的直觉来。
不过林清雅最关心的还是季清初身上是否受了伤,方才他亲眼所见那道黑鞭直直向他袭来,若不是季清初将其拦下,恐怕那一鞭会直接落在他身上。
可即使没落到他身上,他都察觉到了那一鞭的威力有多大。
身旁的明翠察觉到凤君不安的心,轻声道:“如今季统领怕是忙着关押那名刺客,等会儿奴便让人传太医给季统领瞧一瞧,凤君放心。”
“嗯。”林清雅抚着隆起的腹部,整个人的神色并不怎么好。
竟然真的会有使臣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刺杀之事吗?
林清雅眸色幽深,回了自己宫后将墨文唤了来:
“去查查今日奕国使臣……”
*
“奕国疯了不成?明目张胆对大熙尊贵无比的凤君行刺,她们不要命了!不是!她们想被灭国了?!”回驿馆的路上,月流的马车内隐隐传来动静。
担任使臣的几名月流女子在马车里面面相觑,怎么都想不明白奕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们在别人的地盘做出这种事情,的确不聪明。不过这也不符合奕国谨小慎微的作风啊……”另外一名月流女子摸着下巴感慨道。
奕国国力并不强盛,与大熙相比简直相差甚远,若不是靠着谨小慎微、低调行事的风格,说不定早就被吞并了。
“不过……”那女子话锋一转,还未说是什么事就被人抢过话道——
“不过什么?司寻绿!别卖关子!”
被人叫着大名的司寻绿微微一笑,说:“你不觉着方才守在凤君身边的那个侍卫很不错吗?看她那张脸,我还以为她只会些花拳绣腿的功夫,谁知道那么厉害……”
“怎么又扯到那个侍卫的身上了?”刚刚还急着想知道答案的女子听闻此话没好气的瞥了司寻绿一眼,不过仔细回想了一番,还觉得真是这么回事。
“那咱们啥时候找她切磋切磋呗!”月瑶随即兴奋的提议,“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做点什么吧?”
“嘘!小声点!我最讨厌北蛮人了,偏偏她们的马车又在咱们后面。”司寻绿方才撩开车帘往外头看了一眼,收身回来后抱着胳膊朝月瑶使了个眼色,就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噢!”月瑶立即会意,点了点头。
北蛮的狼子野心人尽皆知,这回这么安分倒不像她们的风格了。
今日那奕国使臣的人行刺时,北蛮的人也在场,远远的在一边冷眼旁观,瞧那骇人的模样就知道不怀好意。
这么喜欢往脖子上挂狼牙串,一点品味都没有……
马车的车轮碾压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北蛮马车的车厢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被发现了又如何?不要紧,这原本就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殿下,万一大熙的人为了彻查此事,将各国使臣都暂时扣下了,那咱们该怎么办?”一人忧心忡忡道。
“当然不会。”那名北蛮的小亲王语气笃定的道:“各国使臣岂是他想扣下就扣下的?”
“此次我们筹谋如此之久,绝对不能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