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能在这路上耽搁下去了。
季清初提着灯一步一步逼近丽贵侍,身上绛红色的衣裳在隐约的亮光下暗纹浮动,而花琉丽看着迎面向他走来的女子,不禁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喉结,有些紧张的掐着青荷的胳膊。
然而花琉丽尽管到了如此“被动”的局面,也似乎并没有想要退后的打算,而是眼睁睁看着季清初的身影逐渐离他越来越近……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季清初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而是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不过在听清楚那句话中的内容后,花琉丽却轻轻咬着下唇,甘心只是看着季清初的背影远去。
‘下回换个味道的花泥,好么?’
人分明已经走远,但是女子的声音却仍旧回荡在他耳边,显得那么缱绻和缠绵。
换个花泥?
看来她对自己嘴上涂抹的那些玩意儿倒是喜欢得很嘛。
花琉丽心中暗自得意,原先想要截堵女子和给江恹漓找茬的心思已经不知道何时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旖旎香艳的画面。
单单只是想一想就让人面红耳燥的,花琉丽突然觉得口渴的很,连忙催促青荷回宫,俨然不复方才不肯回去的坚持模样。
青荷只好无奈的走在丽贵侍前头,将刚刚见到季统领之前就被吩咐藏好的灯拿了出来。
就算方才他们没有提灯,他也不是不知道丽贵侍方才做了什么。
大概觉得藏得天衣无缝的,只有丽贵侍本人吧……
——
季清初被领着踏进春和苑的宫门,一应的流程都十分合乎规矩,甚至到侧殿落座的时候,殿里就已经提前摆好一扇绣着紫色兰花的屏风。
这屏风是宫中贵人与旁的女子相见时常备的物件,虽然是有女男之别在,但是宫中本就有不少侍卫,若真的要严苛做到不能与外女相见恐怕难如登天。
这么谈事,便是旁人瞧见了也说不出什么来,更不可能将流言蜚语加诸于身了。
季清初坐在椅子上诚心忏悔了片刻,心想万一兰贵侍见她真的只是为了商量正事呢?那她脑中先前闪过的那些念头岂不是很不应该?
可能真的是她误会了。
不过面对着侧殿这熟悉的布局,还是让季清初轻而易举就想起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虽只有短短一夜,但实在是令季清初印象深刻,一时之间无法忘怀。
不多时,竹影扶着江恹漓出现在屏风后,隔着那道屏风,季清初瞧见了男子朦胧的身影,当然也公事公办的行了礼。
“季统领不必多礼,竹影,你先出去吧。”屏风后男子的声音如同潺潺清流那般动听悦耳,轻柔的声线像是被江南的雾气揉皱,显得遗世独立、世间难寻,实在是很难让人将他同苗疆男子联系起来。
在前几任陛下的后宫中,苗疆男子大概等同于“祸水”的代名词,还是格外心狠手辣的那种。
这么看来,兰贵侍的确与他们很是不一样。
季清初瞧见屏风后那道显得格外正经的身影,心想自己当真是想太多了,都说上次是意外了吧?
不过那意外倒是来得正正好,她还以为自己没办法这么快走兰贵侍这条线呢。
屏风后的江恹漓也同样注视着端坐着的季清初,虽然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才能和女子见上一面,但对他来说仍旧算得上是一桩喜事。
江恹漓在屏风后缓缓开口道:
“季统领,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江恹漓的声音与往常无异,也不掺杂着丝毫别的意味,但是季清初还是没忍住恍惚了一下,不禁想到了昔日江恹漓在床榻上的声音——
如银铃般的声音像是被罩子罩住一般,显得有些沉闷,又透着些许痴缠霸道、情热偏执……
这样大的反差,是个人都会有些恍惚吧?
等了许久才等到女子的回答,江恹漓那双异瞳被长得过分的睫羽遮掩,身前发尾坠的小铃铛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
他起身从那扇屏风后缓步走到季清初面前,晃动的清脆铃铛声先声夺人,直到江恹漓走到离季清初极近的位置,季清初这才发现男子竟然光着脚。
晃眼的白一闪而过,江恹漓的脚踝上系着两串脆生的铃铛,再配合上他的步伐,殿内响起的错乱铃铛声倒更像是一首极为悦耳的曲子。
然而在大熙,男子是不会随意向女子露出自己的双脚的,若真有男子这么做了,则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隐晦意味——
他真的,准备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