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女子如此妥帖的安排,阿月哪里还能说一个“不”字?他点了点头,极轻的应了一声:“好。”
夜虽然深了,但季清初不能久留,交代完这些事后便离开了。
阿霜双手捧着脸,对着季清初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难得对自己哥哥表示赞许:
“哥哥,你的眼光……真不错。”
不然他们从哪儿找到这么合心意的“妻主”呢?
阿霜嘴角的笑意加深,然而眉眼一凝,迅速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起身将那个锦盒打开,转头问阿月:“说是见面礼,但你不觉得更像是正夫赏赐给小侍的东西吗?”
阿月看着那对成色上乘的玉镯,垂着眼眸自欺欺人的道:“……不要乱说。”
阿霜冷笑了一声:“哦?是吗?说起来我们如今连小侍都算不上吧?毕竟无名无实的……哥哥,要是我们再抓不住机会,恐怕日后就更难了!”
如今季清初终于走了,阿月也慢慢从那双厚重的被子中钻了出来,坐在床榻上手指用力的抓着被褥。
他说:“……不会的。”
“季娘带我们二人出宫的那一夜……就是最好的时机。”
阿霜松了口气,心想他哥哥还好没糊涂到底。
接着他便听见自家哥哥犹豫的说:“不过除了这身衣裳……还有一件东西也不能少。”
阿霜一愣,嘴角旋即扬起一抹笑:“什么?”
想不到他哥哥竟然也有开窍的一日。
阿月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对上阿霜戏谑的目光后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季娘如此待他们,他们也该给季娘最好的体验。
这时暂抛开男子的矜持和自尊又有何妨?
阿月下定决心,目光不经意间瞥到自己手臂上鲜红的守宫砂,又静静的坐了片刻才起身将季清初带来的那个锦盒塞进了衣柜深处。
阿霜在一旁抱着手好奇地问:“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阿月眉头微皱,淡淡道:“将那位‘正夫’给我们的礼收起来。”
才不想看见。
那位‘正夫’想必是为了在季娘面前留个好印象才会出手如此大方,他曾经也被当做“正夫”培养,如何不知道这些手段?
——
“嗖——”
一发箭矢稳稳的钉在靶心,季清初一手搭弓,一边脚步移动,为下一发射箭调整姿势。
击中最后一个红靶的时候,身旁响起清脆的鼓掌声,舒青筠摇着头可惜道:
“若是陛下无恙,按理说再过一月余便是秋山围猎的日子,照你的准头恐怕会很得圣心。”
今年的夏日过得格外绵长,因为凤君怀有身孕不便移动,今年的避暑之行只得作罢。树荫上的蝉鸣不断,越发刺激着人们浮躁的心,季清初背着箭筒缓步走到舒青筠跟前笑着道:
“便是再有准头,也不能抢了风头。今年的秋山围猎怕是也要取消吧?”季清初问。
“是啊……”舒青筠叹了口气,心想如今陛下虽身体抱恙,但好在凤君腹中已经怀有皇嗣,不然恐怕她们也不能这么轻松的谈起此事。
按照季清初如今的身份,得知一些最新的消息自然轻而易举,她想到前些日子凤君随口提起的事,不禁皱着眉道:
“那秋季例行的祭天大典还照常举行吗?我听说往年都有她国使臣前来观礼……”
舒青筠自然也知道祭天大典的重要,但一时间也拿不准今年到底能不能如期举行,毕竟缺了个“陛下”,难保不会让观礼的她国使臣生疑。
虽然大熙国力强盛,但毗邻的众多小国也并非个个都心悦诚服,尤其是北蛮人,最是狼子野心。
舒青筠:“我舅母倒是说祭天大典会如期举行,虽然有她国使臣观礼,但那时候有国师主持仪式,应该无碍。”
季清初心神一动:“国师?我没记错的话,国师是男子?”
舒青筠奇怪的看了季清初一眼:“当然是男子,不过国师虽是男子之身,但不止受大熙子民尊崇敬仰,就连其他诸国也很敬重。”
季清初:“……这样啊。”
她上次的确和国师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候她低着头什么都没看见,因此这“一面之缘”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