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你快说呀!”花琉丽催促道。
“季统领说她知晓了。”青荷埋着脑袋,默默盯着自己的脚尖,最后还是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果不其然,丽贵侍毫不掩饰的笑声立刻传进他耳中,伴随而来的还有丽贵侍火急火燎的吩咐——
“先前让内务府做的那件云影纱的衣裳裁好了吗?若做好了,等会送到本宫房里。对了,还有新打的珠钗和耳坠也一并送过来。”
“那个、新做的衣裳……本宫自然是要先试了的。”丽贵侍随后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但大概丽贵侍自己也不知晓,他这般举止有多明显。
青荷一一应承,却在丽贵侍转身要回屋子里的时候,忽地出声叫住了他家主子——
“丽贵侍!您……您知道您如今的身份吗?”
花琉丽回过头,一双漆黑的杏眼静静的看着青荷。
青荷手心出汗,以为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之时,却见着丽贵侍朝着他轻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呢?本宫是贵侍啊!难不成本宫还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本宫可跟那个魏采男不一样……”
“魏、采、男”这三个字被花琉丽刻意加重了语气,意在强调魏兰霁的位分现在可跟他差远了。
青荷静静的石化了:“……”
花琉丽却没心思再跟青荷扯这么多废话,迈着小碎步就踏上了台阶。
哼!他可是贵侍!
季清初那可是真真切切占了一个大便宜!
她就自个偷着乐吧。
然而生出这般念头的花琉丽却对着镜子一再审视着自己的容貌,一个人空空的坐在凳子上发呆,怀念起女子怀中的温度。
他轻咬下唇,将精心挑选出的花泥罐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想着晚上一定要抹在嘴上。
其实只要季清初肯好好的疼他,那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女子的。
这个就叫、叫什么来着?
花琉丽之前不用功好好读书,如今想用个文雅贴切些的词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都得绞尽脑汁。
他懊恼的捶了一下桌子,干脆将这事抛之脑后,当做没发生过。
看书?不可能的。
男子嘛……只要生的好、家世好,还费心读书做什么?
*
青荷已经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一个面容青涩的小宫人轻声叫了他一句“青荷哥哥”,他这才回过神来。
那名容貌稚嫩的男子关心的问他:“青荷哥哥,你怎么站在这一动不动?方才我就瞧见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青荷面色苍白,嘴唇嚅嗫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是不舒服,是觉得快完了。
丽贵侍如今要做的事能让他们整个宫里的人都受牵连,而他作为丽贵侍的贴身宫人,必定是第一个遭殃的。
不行!千万不能被凤君发现!千万不能被后宫的人发现!
不然他们的命都保不住。
青荷摆了摆手,对那名宫人说:“今晚让后院的那些内侍都回去休息,掌灯的宫人也都不用去了。就说是丽贵侍觉着大家辛苦,特意给大家的恩典。”
那名小宫人一脸喜色,连连点头:“好!谢谢丽贵侍的恩典!”
今晚正好轮到他去后院掌灯,现在不用了!
他真是好福气!
那名宫人蹦蹦跳跳地离开,青荷叹了口气,嘴里嘀嘀咕咕道:
“我真是‘好福气’啊,怎么就能碰上这事呢……”
然而如今他也只能装糊涂了。
恐怕丽贵侍如今还以为自己藏得十分高明呢。
若说花琉丽没有一点忧患意识,那还是有些小瞧他了。
夜色渐深,皇宫被一片暗色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