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次次都护不住季清初送与他的东西。
阿霜瞧见这一幕,竟觉得十分有趣。
他放下手,口吻忽然变得十分亲昵,神色中也带着几分未经人事的天真,漂亮无害的模样足以让人放下戒备心。
他轻轻说:“哥哥都忘了吗?”
“如果不是我,哥哥还真的能这般冰清玉洁吗?鲤鱼池里的鲤鱼长得这么肥,若是没有鱼料喂养,恐怕早就死了!”
阿月一听这话,面如白霜惨淡。
他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忘记从前。
若是阿霜手段不狠厉,他们兄弟俩恐怕早就死在这深宫中,根本不会有今日。
阿霜见状,笑盈盈地勾了勾嘴角:“哥哥,我只说最后一次,如果让我知晓那人是谁,我一定会让她去该去的地方!”
“不行!你不能对她动手!”一时情急之下,阿月脑中闪过那些可怖的画面,竟也顾不上其他,立刻强调道:“你不能乱来……”
阿霜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倒不是有多意外他哥哥的维护,而是惊讶那个野女人竟然当真在他哥哥心中占了份量。
那之前总是来乐坊找哥哥的季清初呢?
他哥哥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吗?
阿霜冷冷地说:“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哥哥。”
阿月紧紧咬着下唇,心知阿霜方才说出口的那番话是真的。
可他真的害怕被逼急了的阿霜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因此阿月闭了闭眼,胸膛轻轻起伏,低声问:
“若我告诉你那人是谁,你是不是就可以对那人失去兴趣了?”
“或许吧。”阿霜神色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那你要先向我保证,无论那人是谁,你都不能动她一丝一毫,也不能与她有任何接触。”
阿霜一听这话被气笑了,他哥哥是怕他也看上那个野女人吗?
呵。
阿霜嗤笑一声:“哥哥,对于那个将你亲得浑身留印的女子,弟弟恐怕无福消受。”
阿月诧异的看了一眼满脸嫌弃的阿霜,抿了抿嘴,心想——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好了哥哥!现在总能说了吧?”阿霜不耐烦地催促,抱着手懒懒的斜靠在床架子旁打了个哈欠。
他完全不知道他哥哥的杞人忧天从何而来,如果随随便便一个女子都能入他的眼,他直接自个一头扎进鲤鱼池算了。
“好吧。”阿月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轻松起来,虽然阿霜性子乖戾,但绝不是那种能随意违背誓言的男子。
阿月垂着眸实话实说:“她……你也见过的。”
而且人方才刚从门口离开。
阿霜皱了皱眉:“我见过?哥哥,你不要骗我,我何时见过——”
“见过的。”阿月打断他,说:“就在今日。”
阿霜一怔,低头认认真真思索了一遍,随即掀开眼皮狐疑的问:“今日?”
“哥哥,你还要同我卖关子吗?”
阿霜面无表情,眼中隐隐含着黑沉的怒气。
很好,他的哥哥不仅对他有了秘密,而且现在宁愿为了一个外人戏弄他。
但不料他哥哥接下来的一番话更加证明他以上的猜测。
阿月说:“方才来看乐师演习新曲子的那位大人就是。”
“她就是——”
“你疯了吗?”阿霜怒不可遏地打断他哥哥的话,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了什么。
他站直身子,似乎是想从阿月脸上找到一点谎言的证明。
但很可惜,他失败了。
阿霜摇着他哥哥的肩膀,一脸黑沉,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是不是疯了?那是男子!和你一样的男子!”
他竟不知自己的哥哥堕落至此!
“不是的。”阿月被自家弟弟摇得一阵头晕目眩,小声反驳道:“她是季清初。”
死死抓着他肩膀的那只手终于停了,空气中忽然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