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言笑晏晏地说着让周庭昀刺痛的话,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当然啦,我还是最爱你的。」
天色渐渐昏暗,光亮被一点点吞没,最後消失殆尽。
浓墨浸染的夜晚,连颗星都没有。
周庭昀静静看着床上,被子撑起的轮廓。
女孩睡得香甜,脸颊透着鹅粉,发丝铺散在枕头。
小巧鼻尖下,嘴唇红润。
睡前,刚和他接过吻。
周庭昀心里清楚,他根本无法忍受她说的那些画面。
只是为了将自已伪装成好人,所以克制着从来不去想。
然而哪怕他竭尽全力地压抑,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深埋心底,骨子里独占欲却愈演愈烈,正缓缓侵蚀他的理智。
他原本已经将一切计划周全。
她喜欢雪天,他们可以去挪威度过漫长的冬季,听壁炉静静燃烧,想念阳光,可以去夏日热烈的加利福尼亚,看santamonica的橘色海。
但她如果不愿,他会放她离开。
周庭昀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可是为什麽要说那样的话呢,昭昭。
为什麽要戳破这摇摇欲坠的一切,让他清晰明白的知道,她迟早会毫不犹豫地和别人在一起。
未成形的黑暗淹过来,周庭昀眸色幽深。
日历一页页翻动。
距离最後的期限越近,夜晚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就越久,越重。
如深层的海水,冰凉沉冷。
从她的四肢渐渐蔓延到胸口。
明昭却仍当作什麽事都没发生般,和他亲近,撒娇。
第二十三天。
窗外,海边棕榈树巨大的叶片随风摇曳,郁郁葱葱。
「我们什麽时候回国?」明昭将串到一半的风铃放下,百无聊赖。
空气静了静。
「小乖很想回去?」耳边传来男人冷淡的嗓音。
她指尖拨弄着漂亮的贝壳,嗯了一声,「在这有点无聊。」
闻言,周庭昀温和地笑笑。
可那笑意却像水面的浮萍,看似存在,却不达眼底。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不会觉得无聊。」
男人嗓音平静。
「昭昭原来变心这麽快吗。」
凉意如水,缓缓流淌开来,侵蚀着周围的空气。
明昭双手环住他的手臂,轻晃了晃。
「那也不能就我们两个住在这里一辈子嘛,」她仰着头,嗓音娇懒又甜,「多没意思。」
无聊,没意思。
这就是她对这段关系所下的定义。
只图享乐,三分钟热度,把感情当作消遣的游戏。
「不如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女孩语气试探,漂亮眼眸里满是期待。
见他没反应,还拖长语调撒娇,「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