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褃节儿上,不能出问题,季琬是江鸣鹤没能预料到的意外。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梁柏舟,後者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慌,见机行事。
有发小儿在,江鸣鹤很快调整了状态,但还是流露出一些戒备之色:“妈,什麽事?”
他护着岳城是全家都知道的事,适当地戒备反倒不至于引起怀疑。
“哦,就是你爸做手术,我心里有些紧张,想找你说说话。”季琬看了眼他身後的病床,似乎并不在意岳城为什麽在手术之前还“睡着”,拉着江鸣鹤往外走,“这边有护工在,你就别管了,陪我走走吧。”
既然她不是来阻止什麽的,江鸣鹤就放了心,对梁柏舟摆摆手,示意他尽快推岳城出去,梁柏舟也握拳捶了捶胸口,意思是一切包在他身上。
江鸣鹤拉着母亲的手腕快步出了病房,往另一栋楼的手术室走去,顺口问道:“我爸做好准备了?”
“嗯,护工已经把他推走了,说是要去做准备,我刚从主治医生那里签完家属同意书过来,虽然对医生的技术放心,但还是有点……”季琬眼眶泛红,“你爸不会有事吧?就算是手术成功,可之後还有排异什麽的,也不知道治愈率有多高,他以後还有多少时间。”
转头看到梁柏舟带着两个护工从另一个方向把岳城推走,江鸣鹤才松了口气,转过头来敷衍地安抚母亲:“这边医疗条件那麽好,整个护理团队也是国内顶尖的,我爸身体素质向来不错,各方面条件都很理想,不会出什麽大问题。”
“真的吗?”季琬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如果江鸣鹤这会儿智商在线,他就能发现母亲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与她平时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比起来,显得过分有人情味儿,但此刻他脑子全跟着岳城跑了,而且本能地觉得,父亲做手术,母亲有些担心也属实正常,因此忽略了这一切。
他温和地说:“当然真的,再说医生也说了,患者自己的求生欲望也很重要,我爸那麽不想死,求生欲比谁都强,肯定没事。”
“那我就放心了。”季琬低头似乎是抹了把眼泪,接着又央求道,“儿子,陪我在手术室外多等会儿行吗?我知道你和你爸关系不好,但他到底是你爸,你为他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董助会全程守在门外,要是被他看见你对江裕不闻不问,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江鸣鹤敷衍地点头:“嗯,我会做做姿态的。”
他是要在手术室外多待会儿,至少保证手术开始进行,如果捐肝不成功的话,他真怕江裕不会轻易放过岳城。
还有那个尽忠职守的董助,也不是轻易好打发的,不知道他怎麽对江裕这个人渣这麽死心塌地,总之得把他瞒住才行。
其他方面基本都安排好了,捐赠者的手术通知书上是他自己的名字和签名,不会出什麽问题;江裕做完手术应当也不会想着来查这些手续,只要他手术成功,预後良好,大概率不会去怀疑不是岳城捐肝给他。
不过,保险起见,他考虑带岳城去做个酷似手术刀疤的纹身,要不就搞一打类似的纹身贴,以备不时之需。
手术室外,那名董助果然已经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见季琬和江鸣鹤过来,起身礼貌行礼:“江太太,江总,江董和大少爷都被推进去了,手术应该是马上开始。”
“嗯。”季琬面露哀伤地点点头,看见“手术中”的灯亮了起来,连忙低下头,担忧地深深吸了口气,又拉着江鸣鹤到旁边长椅坐下。
手术已经开始,江鸣鹤自然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来给梁柏舟发消息。
【鹤儿】:你那边怎麽样?
【两百块】:一切顺利「OK。jpg」
【鹤儿】:我哥没醒吧?
【两百块】:暂时还没有。
【鹤儿】:要是他醒了,你别和他吵,等我过去跟他解释。
【两百块】:明白。你那边呢?江董没发现吧?
【鹤儿】:没有,手术已经开始了,董秘也没发现问题,不过我妈好像挺担心的,我得多陪她一会儿。
【两百块】:你陪,这边一切有我。
虽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还有发小陪着,但江鸣鹤还是有些不安心。怕给岳城造成大脑伤害,他坚决要求只放一点乙醚,只要够把人顺利带出去就行,那点剂量顶多把人迷晕半个钟头到一个钟头,他觉得岳城醒来的时候自己最好是守在旁边,立即向对方解释,不然怕他哥会暴怒。
惦记着哥哥的情况,江鸣鹤坐立难安,时不时地在走廊踱步,又忍不住向窗外望去——他搞了辆房车等在医院停车场,现在岳城应该躺在房车里,他在这边当然看不见什麽,只是聊以慰藉罢了。
董秘看着他焦躁的样子,忍不住跟季琬道:“看来江总还是很关心江董的。”
“是啊,到底是亲父子,从小看到大的,不管怎麽吵,感情也都在。”季琬此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尖酸刻薄,“那野种以为捐了一片肝就想取而代之,简直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