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一般不会睡这麽晚,但今天有老乡过来,他请对方吃了饭喝了酒,又带着人去附近转了转,找了小旅馆住下,这才往自己租的隔断房这边走。
他虽然喝得不多,但嘴里也有点干,便从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假冒的矿泉水。这年头正经水都得一块多一瓶,他这瓶只用五毛。
看到这里坐了个年轻人,走近一闻浑身酒气,看打扮以为是大学刚毕业干销售的小夥,于是起了恻隐之心,打算把这五毛钱的水给对方享用。
谁知道这人没接水,举着手机问:“这上边的人,是不是你?”
岳城凑近了一看,认出了那幅油画,还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是我。”接着又解释,“去年的事儿了。”
他没留那个画家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对方居然真的画了出来,还被人做成了手机壁纸,想想有点羞耻。
见江鸣鹤低头端详那幅画,也不言语,岳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谁知眼前这小青年仰起头来,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最近有人以这幅画的名义找过你吗?”
“没有。”岳城木讷地摇了摇头,“我这是第一次见。”
江鸣鹤迷迷糊糊地想,今天画才被拍走,买画的那人应该来不及。
于是他又叮嘱道:“要是有人找你,提一些奇怪的要求,别理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对方会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也不知道所谓“奇怪的要求”是什麽,但岳城人实在,觉得这也算是关心,便应承了下来:“嗯嗯,我明白。”
“你手机呢?”江鸣鹤问。
岳城茫然:“嗯?”
“不是要图吗?”江鸣鹤重重打了个酒嗝,心想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床上可别这麽木。
“哦哦!”岳城立刻把裤兜的手机掏了出来,是一个壳子布满划痕丶屏幕多处裂缝的旧手机,“怎麽发?”
江鸣鹤看看自己的水果最新款,又看看他那杂牌机:“airdrop用不了,加个微信?”
岳城没听明白他说的话是什麽意思,反正只要人家愿意给图片那就接着,于是连连点头:“好好!”
“你扫我。”
估计是喝酒喝得有点迷糊,岳城手忙脚乱地扫了码,发送加好友请求,手机实在太卡了,简单几步操作用了好一会儿,看这怪俊的小青年趴在膝盖上快要睡着了。
小青年原来叫江鸣鹤,名字怪好听的。
“那个……”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瘦削的肩膀,“好丶好了。”
江鸣鹤看了眼手机:“岳城?本名?”
“是啊。”岳城憨厚地笑了笑,“你的也是吧。”
江鸣鹤操作着手机,只是“嗯”了一声,亮起的那一簇光将他的脸照亮,红润润的一张酒後脸,巴掌那麽大,目光迷蒙,嘴唇嫣红,很是漂亮。
岳城看着他,莫名有种亲切感,又被这长相吸引,突然觉得有点口干,喉结上下一晃,正好被江鸣鹤擡起的眼角瞥见。
“滴”,岳城手机响了一声,赶紧低头看,图片有点大,加载了好几秒才出来,在他破损的劣质屏幕上没有在对方高级手机上好看,但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他连忙道:“多谢。”他本想走,但意外遇见这麽巧的事,也不好将对方放在这里不管,便礼貌地问了句,“你家就在附近吗?还能不能走?要不我送你回去?”
江鸣鹤正要回答,手机亮了起来,是司机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声音无比冷漠:“我晚上不回去了,别管我。”说罢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岳城稍稍有点窘,不好意思问,也不方便走,站在旁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