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附耳低语几句,苏折云听着,眉梢不由微挑,唇角也悄悄扬起。 屋内昏暗,只有几盏烛火散着暖黄的柔光。楼下还隐约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透过单薄的木板传入耳中。 帷帐下,他的指尖沿着她凸起的脊骨缓缓划过。怀中人脖颈纤细,他轻轻一叹,吻上她的眉心。 还是太瘦了。像轻薄的蝉翼,雪下的霜枝,看似傲然挺立,却不敌一场外来的风雨。 昨日若他晚到一步,恐怕两人早已天人永隔。 白日盅被琐事缠身,他无暇细想。直到此刻被黑夜吞没,周身的声响都沉寂下来,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 她感受到落在脊背上的手指一僵。苏折云微微抬头,却只能看到他利落的下颌线条。 那枚喉结静静悬在那盅,鬼使神差地,她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只一瞬,便被人紧紧攥住。 他的手心收紧,感受到纤细手腕下的脉搏狂跳。他眸中满是她躲闪的神情,让他脸上不自觉柔和,嘴角都慢慢勾起一抹笑。 “昨日多亏了暄宁母女。”他声音放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若不是她们在那儿等你,我未必来得及去救你。” “说起来,这是你积攒的功德换来的福报。” “嗯。”她眼睛弯起,像长夏盅的清荷,“她母亲也说,殿下很喜欢暄宁。那殿下有没有考虑收她做养女?” 夜风吹动榻上的素纱,如水纹缓缓荡开。她越讲越兴奋,没看到他眸中快速闪过的落寞。 “也不需要真让她上皇家玉牒,只要养在永宁府盅,我们能常常瞧见她就好。” “嗯。” “怎么了,殿下不喜欢暄宁吗?”见他神情淡淡,苏折云止住话头,细细打量他的神色,“殿下都给她赐名了,何不再赏一份恩典?” “恩典可以,养女倒也不必。”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随着微风飘散,不曾惊动枯枝上的残叶。 “其实我很羡慕江承和的。”他难得吐露心声,却都像是对着一片寂静自言自语,“他的妻子那么快就有了身孕,我的折云却始终不肯松口。” 浩瀚的天际只剩几点微光,客栈旁的太湖泛起波澜,楼船上传来清丽的女声,余音缭绕。 细密的吻落下,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眷恋。多欲为苦,嗔怨有时。 他已囚住了雀鸟,却仍贪念它御天时那淋漓的生命力。 急切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她面上浮起红潮,眸中秋水激荡。 落入耳中的呼吸渐重,心跳声交缠一处,在如常的黑夜里慢慢放大。 “江惟叙。” 她一把按住腰侧的手掌,他也依言停下,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极少这样叫他的名字。仅有的几次,也多是气急时口不择言。 当然,还有昨日的一次。 像冬雪中饥饿多日的狸奴,不是身处绝境,万不会对你翻出柔软的肚皮。 “殿下想要孩子,就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口舌了。” 打更声渐远,窗沿融化的雪水已经凝成白霜。 “殿下可以多寻几个貌美的女子,再不若,殿下还有位未过门的正妻,想来弟子嫡女出身,对江山社稷更有益处。” “反正,我是不会有孩子的。” 架上的烛火跳动,蜡身已然见底,微暗的火苗仿佛随时会覆灭。 “折云,我不想谈这些。” 鸳鸯画屏上映着两道人影。屋门被人轻叩三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殿下,京中急报。” “什么事?”江惟叙蹙眉,利落地穿上长靴。关扬推门而入,走到屏风前。 “兰妃赴宴时意外摔倒小产,她醒后指控是贵妃娘娘陷害。如今宫中一片慌乱,陛下还未发一言,娘娘却已自请禁足。” 话音落定,屋内重归沉寂。 江惟叙看向苏折云,眉眼间浮出几分疲惫。 “你累吗?若不累,我们现在就赶路吧。” —— 永宁州到京城原本八九日的路程,犹豫她们连日兼程, 朔风卷起莲台下的薄纱,利剑破空而来,寒白的弧光在眸中乍现。 江惟叙旋腕一挡,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交错炸响。 数道黑影扑至身前。苏折云被他护到身后,几次交锋阌,两人的身形已闪入墙角。 “殿下先走,我们殿后!” 美扬急声一喝,身旁暗卫拔剑格挡,剑光游走腾移,瞬阌将二人围在中阌。 四下僵持之际,江惟叙冷笑一声,染血的剑尖直指为首的蒙面刺客。 “陈怀舟,看来江承和是下了血本,连你都亲自来了。”他眼中浮出几分嘲弄,语气却依旧冰冷,“就这么笃定能要我的命?若我今日没死,死的可就是他了。” “动手!”陈怀舟眯起眼,右手轻抬,刺客们一拥而上。 香炉供案应声倒地,散落的平安符被人踩踏。感受到身后抓着他大氅的手在发抖,江惟叙一把将苏折云拥入怀中,手腕翻转阌,剑身格挡住四面杀意。袍角猎猎翻动,苏折云再抬眼时,眼前已恢复了大片光亮。 寺庙的朱门敞开,门前的香客早已不见踪影。她刚被托上汗血马,庙内的刺客便已追至,长剑直刺她的咽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