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云没料到有人竟能这般胡言乱语,肩膀气得发抖:“五百两也好,七百两也罢,那都是我自己的钱!” “你一个被休的女人,哪来这么多钱?定是赃款!” 苏折云咬着牙,袖中的拳头握紧,一字一句道:“就是我的钱!” 陈耀飞见她气势低了下来,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命脉,立刻对着李玄拱手道:“大人,这女人满嘴谎言,应当立刻下狱,以正视听!” “李大人,账本上白纸黑字你一看便知!”苏折云着急,举起状纸,“我这里还有盐场雇工的签字口供,这些都可以证明陈耀飞监守自盗!” 宫灯亮得晃眼,李玄不清不楚“嗯”了一声,苏折云眸中刚染上喜悦,身旁的侍卫却团团围了上来,腰间的剑柄泛着金属的冷光。 双手被扣在身后,苏折云瞳孔放大,开始拼命挣扎。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李大人,你就是这样明晃晃的包庇吗?” 她眼中迸出火气,李玄却不为所动,端起酒盏慢慢抿了一口。 四处宫灯明亮,陈耀飞都不禁扬起嘴角,踱步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系在腰上的玉佩。 “还说不是贼?我家的莲花佩你都敢偷盗,你好大的胆子!” “原来你是真不要脸!”苏折云瞪着他,愤怒的声音却有些发颤,“这是端王府的玉佩!你有什么脸说是你的?” “端王?”他佯装惊讶一喊,厅内骤然传出一阵爆笑。 他也慢慢勾起笑,只觉得浑身舒畅。她再胡乱攀扯,正好将罪名判的更重,既解了当日之仇,对贺新立那也有个交代。 毕竟一个来路不明的村妇,竟敢随意攀扯权势滔天的端王殿下。 “你这女人,端王殿下都敢随意攀扯?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将她下入大牢,先重打二十板子!” 左右侍卫闻言,立刻上前要将她押走。苏折云陷入绝望,拼力挣扎,可在侍卫铁钳般的手掌下,不过是徒劳之功。 “慢着!” 李玄厉声开口,陈耀飞脸上表情一僵,手里的玉佩就被他夺去。 灯光下,莹润的白玉泛出淡淡柔光,瓣纹每一道线条都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温泽,指腹触到玉佩的角落,上面的蝇头小字清晰。 长风未起,就见一道掌影突落,陈耀飞半边脸颊像是被铁板猛地拍上,整个人都偏过头去。火辣辣的痛意从颌骨炸开,他耳中鸣不止,脸上已经迅速肿起。 众人被李玄的反应唬住,见他脸色骤然白了几分,心里也顿时跟着没了底。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凉风穿堂而过,钻入微湿的衣中,更添寒意。 空气仿佛凝固,苏折云被钳制的身体被松开。李玄将玉佩递给她,脸上带着几分讨好。 “陈姑娘,方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明日一早我就开堂审理,必定给姑娘一个说法。” 转变突生,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李玄一使眼色,手下侍卫立刻踹了陈耀飞后膝,他猝不及防,立刻跪在了苏折云面前。 架上的灯烛爆响,面前的李玄弓着腰,弯起的眼角布满皱纹,脸上谄媚更盛。 她垂下眼,指尖碰上触手生温的玉佩,缓缓松了口气。 幸好没坏,不然就是她的罪过了。 “来人啊,”李玄打量着她的反应,立刻黑着脸吩咐,“现在就将陈耀飞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李大人,你怎么能信这个女人的鬼话?”陈耀飞暴起,身子却被侍卫压住,直到整个脸贴在地上。 “陈今序,你个骗子!贱妇!” 难听的话源源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李玄眼色一凝,侍卫立刻将他的口堵上。他却仍不放弃,嘴里发出唔唔声。 “板子就不必了,”她厌恶地踢了一脚狼狈的陈耀飞,深吸一口气,“李大人,按照律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时辰不早,我先告辞了。” 李玄哈着腰就要送她出去,厅上的沉水香清冽好闻,她大口一吸,身子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缕风起,鎏金香炉燃起的青烟却陡然变了方向。屏风后突然传出一声低低的笑,荡在四周,更显冷意。 “不必什么?”玄色大氅缓缓步出,江惟叙身上的威压比之前更盛,凤眸对上苏折云,眼神骤然变冷。 “告辞什么?” 苏折云的呼吸忽浅又忽急,心跳如擂鼓,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厅内众人纷纷跪下,李玄干瘦的身子猛地一颤,俯下身子不敢抬头。 湖缎的长靴步到她身前,江惟叙微微弯腰,从她手中拿过玉佩。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玉佩上的雕刻,底部的丝穗蹭过掌心,像是划过他的心。 他俯首看她,只见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映着细碎的光。 寒风携带来清淡的草木气息,香炉就在身旁,她的鼻间却始终萦绕着浓烈的龙涎香。 见他的眼眸俱是疏离,苏折云勉强勾起笑,刚要开口,双手就被他侍卫牢牢擒住,身形一歪,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她满脸错愕,睁大着那双如秋水的美目,仰头看他。 两月不见,他心心念念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澄澈、美丽,像天山无波的雪水,要他虔诚叩首,才敢鞠起一捧。 目光往下,素衣罗裙紧紧束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他握紧手里的玉佩,脸色更加阴沉。 苏折云被锢在地上,努力直起纤细脖颈,心跳却陡然加快。 一弯朦胧的下弦月重新出现,昏暗地悬在他身后。锦袍上的赤金丝线流光波动,他五官凌厉,更衬得他神情佛性而冷然。 宴上浓烈的酒气混着清风,迎面扑来。 长风穿过两人,玄色大氅被风扬起,袍角拂过她的膝头,带起细细的痒意。 寒鸦鸣叫几声,刺破寂静。无边的黑夜中,苏折云只见他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贼。” 作者有话说: 刚刚出锅!大家快吃!欠的明天补!咋昨天也是这句话)木宴是锦娘老公,感觉这章不满意,过几天修一下 昭宜府内楼阁深深,屋檐四处挂着灯盏。 深秋寂寥,凉风透过她单薄的素裙,她身上泛起阵阵寒意。 江惟叙反手将雕花木门关上,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高大身影一步步靠近,他背对着屋外的灯光,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苏折云抬眼,身后被桌椅拦住退路,却仍看清了他眼中翻涌的急切。 紧闭的齿间被人狠狠撬开,大掌贴上时,寒冷的肌肤好像碰上一团火球,在她身上辗转灼烧。 书桌上的器物被悉数拂至地下,叮当声混着衣料悉索声,屋外有飞鸟扑翅而过,绮窗的棉纸上只见两道纠缠的影子。 几道凉风入内,她肌肤泛起寒栗。她身体立刻紧绷,眼角泛出几滴晶莹的热泪。 “江惟叙,别这样……” 屋外秋雨应声而下,她眼角泛红,感受到潮雨将她的裙边濡湿。泛着青筋的手将她抬高,换成了轻易贴进的方式。 苏折云害怕,立马识趣地睁着莹润的眼眸求饶:“端王殿下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江惟叙却恍若未闻,俯身堵住她那张惯会欺骗的嘴。 屋外暴雨如注,湖面荷叶紧贴着荷花根茎一同沉浮。 一面落地的明镜被钉在橱柜上,江惟叙故意往前走了几步,让她抵在墙上,两人一齐落入镜中。 墙壁冰冷异常,她脊背刚碰上身子就猛然一缩,耳边的雨声越发清晰。 “你错什么了?” 他低垂着眼眸,唇齿间似含着山峦的梅花,屋内烛火急切地晃动,配合着屋内屋外的水声。 “我……嗯啊!” 她脊背一弓,指甲狠狠嵌入他的手臂,他却纹丝不动,动作骤然发狠。 “啊……” 荷花粗茎刮过荷叶,奶白的茎汁混着清透的雨水,从泥泞中渗出。潮水翻涌而来,镜内的檀木滴下透明的雨水,荷叶激烈一荡,悉数包裹住了天降的雨露。 鼻间的龙涎香越发浓厚,花格木窗被打开一条细缝,凉风透入,拂过她额角沁出的热汗。 待她稍微缓过神,就看到镜中檀木贯入玉瓷瓶底,瓶中萎靡的梅花随即便挺直了枝条。 喘息重新漫在屋内,伴着窗外的吵闹,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况且求饶对江惟叙并不管用。 他心里团了两个月的火气,无数次设想相逢时要怎样才能平息。 天边泛起一点白,架上的烛火被风晃得明灭。 锦被凌乱堆叠,他给她松垮的寝衣系上腰带,脸上恢复从容平和。 他细细打量她清秀的脸,双颊和眼尾泛起一点绯色,却还是如初见的如宝如珠。 他眸色一暗,任由凉风吹动纱帐,俯身轻吻她的脸颊。 苏折云喘着粗气,偏过头不去看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