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叙身心俱疲,沿着长廊往外走,偶尔穿堂风穿过身体,脸上还火辣辣一片。 “发生什么事了?” 长廊曲折回转,暂时遮蔽了这场惹人生厌的大雨。四下没有宫人,廊角的灯笼摇摇晃晃。 陆寻扑腾一声跪下,江惟叙眯着眼看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殿下,苏公子不见了。” 蜿蜒的闪电把天际撕裂成两处,斑驳树影落在脚边,随风慢慢爬上袍角。 他突然发笑,声音从喉间丝丝缕缕地溢出,阴森可怖。四围昏暗,他伫立其间,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让陆寻背脊发寒。 “封城,拿着我的令牌去南郊调兵。” 秋来日短,苏折云只觉得醒来刚过去没多久,长夜就已经降临。 城内的夜晚一派热闹,铁骑溅起砖上的积水,长街各处亮得吓人。 半边巷却格外安静,这地方偏僻,四处就几个铺子。 从前在芳县,官府会牵来猎犬搜寻犯人。但若是遇上暴雨或河流,身上的气味就会被冲淡。 终于等到雨天,她也不再犹豫,从昨日看见的矮墙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后山跑去。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店入住,身上实在狼狈,便使了银钱让店里的伙计替她买几件换洗的衣物。伙计得了赏赐,自然喜不自胜。因着店里人不多,热水也很快便抬了上来。 她将身子浸入水中,周身热气氤氲,身体难得的放松下来。 慢吞吞换好男子的衣裳,她的手摸了摸一旁那件浅粉色的衣裙,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想来想去,换上男子的装扮或许能躲过追查。江惟叙再怎么搜寻,也想不到她会化作女人潜逃。只是她衣物都已湿透,连束胸都没穿,这身衣裙只能等明日离店后找个地方换上,不然恐怕惹人生疑。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像不会停似的。奔波了一整天,头开始发晕。随意扒了几口小二送来的饭菜,她蒙上被子,沉沉睡去。 客房狭小,四处泛着霉味。床榻更是逼仄,寒气丝丝缕缕从单薄的被褥中渗进来。 她蜷起身子,陷入不安稳的梦,浑然不知巷中已有数道黑影悄然逼近。 王府中,贺新立很想骂人。他早上刚在殿上为他据理力争,下午他就动了兵权,扰得各处不得安生,就为了找个“小贼”。 “殿下,你觉得那些朝臣会信你的借口吗?你甚至不肯想个好点的借口!” “还有什么借口?你倒替我想一个。我已经厌烦了,干脆大张旗鼓说我在找一个男宠好了。” 江惟叙语气不善,怒气不加掩饰。 “殿下,你想死,我还不想呢!”贺新立在厅内走来走去,烛光下的影子忽大忽小。 “我娘子今日还炖了银耳莲子羹给我滋补,要不是听说你调了兵,我才不会来!” “闭嘴。”江惟叙闭上眼睛, 人定时分,长街上人影寥寥,只剩秋雨打上树枝花头,金桂落了一地。 客栈内,伙计和掌柜跪了一地。雨水从黑衣侍卫的衣角滴落,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侍卫手上的利剑发出锐利的寒光,映着几人苍白如纸的脸,他们肩脊发抖,不敢抬头。 有人穿着鞋履慢慢步向三楼,年久失修的楼梯发出几声咯吱的轻响,雨水渗入泛黄的墙面,散发些许霉味。 黄铜锁扣被打开,屋内陈设简陋,被虫蛀的半旧窗纸糊着窗棂,边缘已有些褪色。 正中摆着一张老旧木桌和长椅,架上的煤油灯透着细微的光,勉强可以看到床榻上被子拱起,里头的人呼吸平静。 一只泛起青筋的手慢慢解开身上的外袍,陆寻端来粗陶茶盏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就被一记眼刀冷冷扫过。 “想说什么就说,说完就给我滚出去。” 他声量不高,声音只在两人之间回荡,但身上的威压不减,沉沉压在陆寻心上,周身陷入死寂。 “殿下,你不能这样!”陆寻扑腾一声就跪了下去,美扬已在鎏金香炉中点完帐中香,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滚出去。” 见陆寻依旧跪着,江惟叙眼中泛出厉色,一把拔出随身的佩剑抵在他的脖颈,剑身立马染上血色。 “你是赵府培养的人,平时给母妃禀报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别忘了,我是主,你是仆。” 剑身又深入几分,暗红的血滴落的更快,顷刻便在地上凝出一摊血迹。 江惟叙久经沙场,与暗卫一样最知晓何处能一击毙命。他下手丝毫不留情面,只要再轻轻一抬,剑下之人顷刻便命丧黄泉。 秋雨的阴冷从地板爬上全身,陆寻看清了他眼中不加掩盖的杀意,全身的血脉奔涌到脖颈,心头剧烈收缩,鼻间仿佛闻到腐尸的腥臭。 一缕秋风吹开虚掩的菱花窗,江惟叙立刻去看床上的动静,全然不在意陆寻已脸色惨白。 “殿下,屋内见血腥到底不吉利。”美扬垂着头,语调冷漠,“陆侍卫毕竟是娘娘的人,他一死娘娘必会过问。不如让属下将他带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作惩戒。” 陆寻心跳如擂鼓,就听见江惟叙轻飘飘的话落下。 “你是谁的人?” “我是……殿下的仆从……” 陆寻颤着声回答,脖颈上的冰冷瞬间离开。 “处理掉,滚出去。” 江惟叙扔开手里的剑,美扬带着陆寻躬身退下。 地上的血迹已被处理,木门重新被掩上,甜腻的香味盖住铁锈的气味。 黑影悄然往床榻走去,苏折云睡得正不安稳,口中突然被人撬开牙美,温水缓缓渡入喉中,滋润她干涩的唇舌。 她口中不由得一呛,猛地将她从梦中抛回冰冷阴沉的长夜。 窗外秋雨滂沱,晃动的树影落在窗上,宛若数道鬼影。 雷电乍起,刺眼的白光照亮他浓黑的瞳孔,眼光锋利如刀刃,身上肌肤好像被划开。她耳畔铮鸣放空,如针尖刺入。 舌尖还残留一点苦味,她僵硬地缩到床角,大半的水顺着脖颈淌入衣内,濡湿大片阴影。 虽在屋内,江惟叙却觉得,她像屋外被淋湿的雨燕,翅羽沉沉,拼命晃动也抵不过四处而来的风。 是他将她捧入手心庇护,悉心照料。待她玄羽重新轻便油亮,一振飞天时—— 将她掐在手中,拆骨入腹。 窗沿的煤油灯已经被滑入的风雨熄灭,屋内光线又暗沉几分,她却觉得那双漆黑如潭的眼眸越来越清晰,心上蓦然浮起不安,连指尖都在微微痉挛。 “你……给我喂了什么?”舌头似在打结,她无助地抱紧身下的薄被,声音颤抖。 “这是助兴的药,勾栏里的妈妈专用来对付你这种不识趣的主儿的。”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似笑非笑,“我特地为你求来的,滋味如何?” 他开始低笑,苏折云却浑身颤抖。逼仄的床榻已被他紧紧挡住出路,他眸色变深,身子向前,手刚要碰上就她一把打开。 “端王殿下,”她唇瓣张合,跳动的烛火映着她如秋水的眼眸。 屋外暴雨落入湖面,泛起千层波澜。 江惟叙开始变得不悦,已经预料到她接下来的话有多么刺人。 “你让我觉得恶……” 湿热的舌尖猝然滑入她的口中,他双手捧着她的下颚,强令她抬起头,承接这场急切的暴雨。 药物开始在体内发作,纱帐上的人影融做一体,她拼命抵抗,被褥变得凌乱。 “你为什么跑了?” 口中的铁锈味弥漫,他指腹轻擦嘴角,眼中泛起冷意,心里的火气在夜里疯狂滋长。 苏折云的唇被他的血侵染,在苍白的脸上更显殷红。她呼吸开始急促,眼里抵抗不减,身上的肌肤却开始发烫。 “殿下,你给我解药吧,”她强令自己低头,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唇角发颤,“我可以跟你回去。” 她颊上浮起红霞,江惟叙见她服软,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温润的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