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点微末的暧昧。步斯律没拦他,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背影大步走向乐园入口,肩线绷得笔直,像一头负气的小兽。 剪彩仪式设在乐园入口的圆形广场,红毯铺得齐整,气球拱门在风里微微晃动。 来的人不少,大多是媒体和受邀的商界人士,汪述也在,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喊江宿。 正当时,在主席台与人寒暄的霍不尊望向了江宿,舅甥俩胆小鬼 “是不是被踩到了?” “他没事吧。” “真是好险。” 拥上大批人整理现场,透过乱糟糟的人群,江宿歪头看着步斯律。 步斯律脸色煞白。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落在他眼前,季令仪笑问,“怎么,这位英雄救美的绅士,不打算好人做到底吗?” 江宿的视线拉着丝从步斯律脸上收回,抬头对上季令仪。 一对势均力敌的美貌年轻人,人们期待着一幅油画般的搭手下马照,将是一卷如此美好的初见启示。 谁知江宿呲了下牙,“不打算,你还是自己下吧。” 季令仪的手愣在半空:“?” 江宿站不稳般向后退了一步。 “喂。”一身骑马装的季令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上前拉住江宿的手臂,“你怎么了?” 眸底全是后怕与懊恼,步斯律已经大步走来,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冰:“季小姐,我来。”顺手将江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母鸡护小鸡那样。 季令仪这才看到江宿衣服后面的蹄印,应该是刚才马蹄落地时蹭到了。 与此同时,一名季家的保镖也小跑过来,忙问:“小姐,您没事吧。” “你到底干什么吃的!”季令仪转身一脚踹在那保镖的小腿上,“连个马绳都牵不住!” 那名小白脸似的保镖连连道歉:“是是是,我是废物我该死。” “你还好吗,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叫医生?”季令仪转头看向江宿,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急切。 “疼。”江宿像是没听到,哭丧着脸看步斯律。 步斯律咬了咬牙,一手托着他的手,一手扶他的腰,“请问有没有休息室。” “有有有。”季令仪连忙引路,“这边来,我带你们去。” 步斯律半搂半扶着江宿,跟在季令仪身后穿过人群。 不远处的雷蒙跳着脚八卦,“咱家甥少爷怕不是真受伤了吧,会不会很严重,不知道这现场有没有一位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呢,这个时候上去关心一下应该能缓和一下长久以来并不理想的血缘关系。” 霍不尊则眯着眼,“戏过了。” 雷蒙一脸茫然,没听懂:? 霍不尊的视线全在步斯律扶着江宿的那只手上。 “那不是咱家小四吗,嚯,这是怎么了。”才刚赶到的江仲南看热闹道,继而耳听八方,眸底闪过阴翳,“行啊,这招都让他用上了。” 与其一同前来的还有江记星,其温润如玉的气质在场独一份,自带柔光的目光在江宿和步斯律之间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继而回眸,迎上一道傲慢中带着寻衅,冷酷中带着兴致的目光。 那是霍不尊。 四目相视,江记星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季令仪领着步斯律和江宿穿过侧门,推开一扇布置雅致的休息室门。 “我还是叫位医生来吧。” “不用了,麻烦季小姐让人送些冰块和干净的毛巾来。”步斯律扶着江宿的腰让其在沙发上坐下,单膝跪在他的身前,目光复杂而幽深。 “我马上去。” 那名小白脸保镖怂怂地上前,“我去吧小姐,剪彩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是今天的主人翁,不能缺席。” “你又要管我是不是!”季令仪双手叉腰。 “我不敢。”嘴上这样说着,保镖却已经快步出了门。 季令仪哼了一声,转身看向江宿,语气软了几分:“真不用叫医生?” 江宿的视线从步斯律的脸上收回,摇摇头,“真不用了。” 又有人来叫季令仪了,说吉时不可错过。 季令仪这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临走时叮嘱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门一关上,江宿立即委屈巴巴地看着步斯律,“疼。” 步斯律不语,只是一味绷着脸,帮他脱掉外套及衬衣,卷起袖子查看他的伤势。 那挺直的背脊此时微微躬着,绷起的肌肤透着一股弹性。索性伤得不重,只是微微泛红,并未伤及筋骨。步斯律的指尖轻轻覆上那片青红,力道极轻,却让江宿倒吸一口凉气。 步斯律抬了下眸,知道他八分在装,却也没有戳破。 保镖很快送来冰块和毛巾,还有一些消肿化瘀的药膏。步斯律接过冰块,用毛巾裹好,轻轻按在江宿的瘀青处。 江宿“嘶”了一声,歪头看他,再说,“步斯律,我说我疼。” 男人眉头紧锁,轻轻碰了下受伤的部位,“没事,只是皮肉,应该没伤到骨头。” “可是真的很疼。”江宿扭过身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伸手去拽步斯律的衣角。 步斯律垂眸看他。 衣襟挂在手臂,冷白的肌肤袒露在空气中,江宿转而拉住步斯律的手,轻轻磨着他指尖的薄茧,“我刚才救人时帅不帅,英雄救美耶,这算不算是个美丽的初遇,那位季小姐不会就此爱上我吧。” 像是有什么话被步斯律吞了下去,喉结上下滑了下,一脸危险看着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吧,我能和一位女性结下良缘,走你所谓的正路,步斯律,你说话啊。”江宿迎着步斯律的视线,眼底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指尖却仍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放。 步斯律顶了顶腮,从他指间拔出自己的手,“嗯,挺好。” 一抹失落划过江宿的眸底,“挺好?”江宿重复,低低笑了一声,松开手,“原来这就是你以为的很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步斯律,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平静,“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决绝,没有回头。 关门的声音唤醒了步斯律。 男人把毛巾一扔,双手捂着脸,骂了句“草”。 怎么就这么磨人。 出了休息室的门,江宿迎面撞上一个男人,江记星。 江记星的目光扫过他凌乱的衣襟,“伤得很严重吗?” “不严重。”江宿拉了下衣领,语气冷淡,“小叔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