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管你,我也不会不管你。”步斯律的声音终于沉下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宿抬起湿漉漉的脸,倔强地盯着他,“那你选我还是选江家?” “这从来不是一个问题。”步斯律淡淡地说,语气虽轻,但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宿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往下掉。他张了张嘴,没有听懂,“啊?” 步斯律皱着眉,“你的东西,只能是你的。” 江宿想说,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是我的。 但他不敢问出口,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怕好不容易回来的步斯律又吓跑。他只是死死盯着步斯律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动摇,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湖面,映着他狼狈的自己。 “我,我可能……”喜欢你。 喜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江宿垂下眼睫,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怎么办,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这个一手把他调教大的穷光蛋,大变态,浪荡货。 步斯律如果知道自己教出个同性恋,会不会对着江家的祖宗以死谢罪。 他不敢说。 他捂着胸口缓缓下蹲。 呼吸变得不稳。 步斯律喜欢的是女人,他会去相亲,会和富婆约会,他是直的。 这可吓坏了步斯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齐颂安给你用了什么药?妈的,老子弄死他。” “没有,”江宿吸吸鼻子,“我只是有点累了。” 茫浅 少爷永不消停,下章见。 下班后2000字,偶尽力了,甩鼻涕泪奔~~~~~ 祖宗 江宿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洗完澡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步斯律端来一杯牛奶放在一边,半蹲在床边,叹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宿侧眸看着他,想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洗澡,明明以前他闹脾气时都帮他洗澡。 但是他问不出口,因为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摸不得,碰不得,有一根线绷得紧紧的。 步斯律的目光游离在江宿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宿神色淡淡,“有什么话就说,是不是刚才还没有骂够?” “我骂你了?好吧,我骂了。但你扪心自问,你不该被骂吗?你好好一个学生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步斯律把话咽了回去,不想再说。 “你还差点打我。”江宿倒是不依不饶。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你打得还少了?” “……”步斯律张了张嘴,硬要说的话,以前他不听话时确实动过那么几次手。 但是港真,他没有一次舍得用过力。哪怕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江宿望着步斯律有话不说的样子,不耐烦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步斯律确实憋了一晚上了,半晌,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如果真想要的话,以后我给你找,你自己别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干净。” 江宿一时没有听懂,眨巴眨巴眼睛,“你在说什么?” “老子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知道你的冲动,有时候想释放,想那个,但是这种事急不来,搞不好就会一失足成万古恨,染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毛病。”步斯律顿然道,“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呐。” 江宿的脸色渐渐发白,“你现在才跟我普及安全性教育,会不会有点晚了。” “啊,晚了吗?”步斯律脸色一变,歪头草了声:“到底还是开苞了。” 江宿面无表情。 步斯律愤恨,扼腕,神游太虚,端起牛奶就走。 “那不是给我的吗?” 步斯律脸色难看,懊恼且苦笑一声,“一滴精十滴血,叔叔去给你换碗红糖水。” 江宿嘴角一抽。 毛的一滴精十滴血? 江宿也不想解释,就让他那么以为算了,反正他愧疚就好。 如果愧疚能让他一直留在他身边,江宿很是舍得虐他,往死里虐。 江宿越发觉得自己的变态远超步斯律,大概这就叫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随便你。”江宿索性扭过身子不理人。 步斯律盯着他看了许久。 两个人吵了一晚上,谁也没提那天江宿强吻步斯律的事,心底好似有个默契,谁也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 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一会儿老子,一会儿叔叔,我到底算你什么人?”江宿突然背着身问。 步斯律停在门口四十五度望天,一脸的生无可恋,“你是我祖宗。” 男人既荒谬又精准的喟然,透着股无可奈何的宠溺。江宿没再吭声,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试图掩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窃喜。 有些东西没变,但又好像变了。 自那天后,江宿变得更加任性黏人,他不许步斯律离开他的视线,只要步斯律一走,轻者电话轰炸,重者直接大骂。 步斯律能察觉到江宿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但他没有反抗,反而默许了这种束缚。他清楚,江宿的捆绑源于自身的不安,而这份不安,源于很多方面。 齐家会所被端得干脆利落,无妄之灾,坊间传闻很多,但涉及到步斯律,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本就是条疯狗,咬谁都不奇怪。 消息传到江家老宅时,江老爷子正在修剪盆栽的枝丫,剪刀一顿,枯叶落了一地。他沉默片刻,只说了句:“小步长大了。” 班固低头不语,默默握了握拳头。 江仲南坐在一处住所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手指却迟迟没有翻页。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看来,步斯律是彻底站在了小四那边,并且远比他想得坚固。 忽地,江仲南一笑,自桌上拿起手机,给江伯东发去信息——大哥,忙什么呢,晚上回老宅吃个饭呗,方便的话,我叫小四一起。 ——听说步斯律最近看他很紧,形影不离。 江仲南的局没有组成。 今天是汪家独苗汪述的生日,汪家给他办了很是场面的生日宴,江宿自然要去。步斯律没拦着,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宴会上觥筹交错,江宿端着酒杯应付了几轮,步斯律就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所有试图不诡的靠近。 江宿余光时不时瞥向步斯律,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很是满意。 海市圈层固定,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汪述的生日宴上,几乎汇聚了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面孔。 步斯律的出现有些意外,他名声虽然又臭又响,但从不参加这种宴请,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他。 纷纷议论:“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不站队吗?”“听说齐家的事就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步斯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始终锁在江宿身上。 而江宿的视线则落在刚迈入门口的王蕊夫人身上。 王蕊夫人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旗袍,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雍容。继而一眼锁定步斯律,满眼的怨怼与恨意交织。 死男人,这么多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是要死不啦。 王蕊气冲冲地向步斯律走去,一众八卦看热闹的视线跟着她。 汪述端着酒跑来找江宿,“江宿,你是不是带莹莹来了!” 江宿全然没有理会,目光落在王蕊夫人身上,看着她一步步逼近步斯律,眼底的戒备更深了几分。 “姓步的,你不玩失踪是不是会死……” 王蕊的话没说完,便感觉到侧面有一道冷凛的杀气。 王蕊看向江宿。 江宿看着王蕊。 一时之间,这方净了。 有莫名的气氛笼罩在三人之间,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王蕊率先打破了沉默,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江四少爷也在啊,巧了。”她说着,看看步斯律,又看看江宿,女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竟然是这样。 都说不掺和江家内斗的步斯律这次竟然为了江家小四端了齐家老巢,这事竟然是真的。 “嗯,最近比较忙。”步斯律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宿。王蕊夫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竟然真他妈是这样。 江宿端起酒杯,朝王蕊夫人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礼貌:“原来是王夫人,好久不见。” 夫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王蕊不禁嘴角抽了抽。 汪述看不懂那些,拽了拽江宿,歪着头找狗,“莹莹呢,莹莹呢?” “莹莹怎么可能在这?”江宿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了汪述一眼,随便收回视线,“你们聊,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