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斯律额头一黑,眉压着眼,半晌,“本来是怕那俩家伙打扰你冲刺,不行的话,我提前让小四和莹莹提前回来吧。” 江宿嘴角再再一抽,“呵呵,我替他们谢谢你。” 我自有打算 4点钟,江宿被步斯律从床上提拎了起来,少爷揉着惺忪睡眼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步斯律站在玄关处穿鞋,“都知道今天要早出门,为什么昨晚还睡那么晚?” 江宿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回道,“你但凡动点脑子都知道我这些天生物钟都是凌晨一两点睡,哪能说早睡就早睡,你当我机器人啊,有个开关一按就关。这个香就非烧不可吗,我不迷信会不会被逐出海市。” 少爷一顿牢骚,二人推开房门,几封信函哗地一声掉落。 江宿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散落在地的那些信函,“不是吧,本少爷还没开考呢,那些高校就闻着味来给我送录取通知书了?” 步斯律赞叹这小子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也不知道随了谁。 “应该是沈听放这儿的,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步斯律顺手拾起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信函,简单过了一遍上面的名头,想要顺手扔回玄关内,却被江宿截了过去。 “都是给我的吗?”江宿快速一封一封地扫过。 上面的内容: 「海上明月」年中慈善拍卖暨——儿童医疗基金筹款晚宴。 「亚太新经济领袖峰会」——暨年中商业成就颁奖典礼。 某某小宴。 等等。 江宿看着每封邀请函的开头都是恭请、谨呈,再加上他的名字。 貌似,还挺隆重的感觉。 “这是什么,这难不成是邀请我去参加的,”江宿凉凉地笑了声,“这个拍卖会,不会是要我去捐钱的吧。” 小财迷的眼睛映着“没门儿”两个字,步斯律看得想笑。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交往的是些什么人,要经历的是些什么场合。 二人上了电梯,直达地库。 江宿笑呵呵指着停在不远处的几辆豪车,对步斯律说道,“那几辆车是江家那边给我的,怎么样,还气派吗?我要是开着这几辆车去参加那什么什么拍卖会,什么什么小宴,够不够档次。” 步斯律闻言睇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你还是先把驾照拿下来吧。” 江宿追在步斯律身后,二人走向银灰陆虎,“当然要拿驾照,高考完就去,到时候我就能自己开车了。” 步斯律闻言,扶在车门上的手停了下,目光深邃盯着江宿。 江宿眨巴眨巴眼睛,还以为他要反对,语气下意识变为征求,“我能考驾照吧,我都十八了。” 说完自己都一愣,十八岁这个词仿佛像个开关,又让他想起了那些刻意回避的事。 比如,他已经十八岁了,步斯律就没了看管他的意义。 比如,他已经十八岁了,就要继承遗产成为独当一面的江家少爷。 江宿的脸色几乎是越来越白,脸色也冷了几分,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徒地,步斯律唇角一提,不羁中透着几分无畏,话锋一转道,“可不要告诉我,江家光是几辆车就把你哄住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回国是干什么的,这么没出息,可别说是我教出来了。” “还有几处房产。”江宿小声回。 “欧?”步斯律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送来时可没说这些是遗产里的,拿来就拿来喽,也是一片好心嘛。”江宿忽而一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遗产是遗产,赠品是赠品,我分得清楚,哪些才是我的东西,我可没忘,也忘不了。对了,”少年说着眸光一亮,“小四和莹莹是不是已经回国了,就是没得到你的命令他们不敢来见我。他们现在住哪,要不要去我的新房子里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少爷说完一挑眉,有种资本家大笔一挥的豪横感,“不如我直接转赠小四一套房算了,本来就答应他要给他补偿这三年的工资的,不来点实质性的东西,真怕他以为我在给他画饼呢。” 二人拉开车门上了车,步斯律用眼神提醒江宿系安全带。 “不愧是我家少爷,出手就是阔绰,继续说。”步斯律单手打方向盘,向车库外驶离,并一脸期待地看了眼江宿。 江宿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小四喜不喜欢海边的房子呢,他好像说过他的老家靠海来着,干脆把我现在住的这套给他算了,反正以后我要去学校附近住。还有莹莹,也一定很喜欢在海边撒欢。怎么办,要是小四和莹莹都喜欢海边的房子,我该给谁呢。” 江宿一边说,一边认真思考。步斯律只听少年说狗,说小四,就是压根没提他。 4点钟,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银灰陆虎驶上公路。 “这位少爷,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步斯律好心提醒。 江宿茫然抬头,一脸娇靓纯憨地说:“我忘了什么?” 步斯律气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这三年除了小四和狗,还有一个人是把你养大的头号功臣,你是不是也该考虑送他一套房子呢。” 江宿静静地看着步斯律,换上一脸认真样,“我猜对了。” 步斯律一边开车,一边问号。 “你是不是除了江家老宅,真的没地方住?毕竟你债台高筑,仇家众多,并且是一个在相亲市场屡相屡败的破落户儿,连彩礼都拿不出来,何谈哪里有钱买房。” “……”步斯律一时反应不能,“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年是谁花钱把你喂大的。” “我果然猜对了。”江宿不理他,歪着头,眯起毛茸茸的眸子看步斯律,“没有我的海市这些年,我是说之前,你是不是逮哪睡哪,居无定所,无家可归。” 步斯律嘴角一抽,这小子,怕不是在说一条狗。 男人咬了咬牙,一把按住江宿的头,用力揉了揉,“我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就不考虑把你的房产分我一套吗?你曾经画给叔叔我的饼,可不比小四和狗的小,现在是不是也到了兑现的时候了?等你上了大学滚了蛋,很可能会放叔叔的鸽子,不如现在给我说个清楚。” 温热的双手从头顶拿走,江宿“唉”了一声,“什么都别说了,”继而看向窗外,“我自有打算。” 步斯律:? 这小子,又在打算什么了。 窗外划过城市的霓虹灿烂,银灰路虎向盘山公路驶去,祈福的寺庙隐在喧哗的人世间。 车窗玻璃上映出少年平静的脸。与此同时,一辆隐在黎明线之前的黑色轿车跟在二人的身后。 寺庙 天色渐明,步斯律将车停稳,江宿不知从哪翻出一副墨镜戴上,推门下了车。 六月正值黄梅天,细雨纷纷扬扬地落。 江宿抬头望着头顶寺庙的方向,在连绵的树林中飘着几缕栀子花香,甜腻清香。 他扒下墨镜,扫过厚实洁白的花瓣,正当时,头顶落下一把漆黑的大伞。 “干嘛?”江宿莫名其妙看着步斯律,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金贵了,这点雨还给打上伞了。 今天的步斯律难得正经,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本就英挺的脸在黑色的大伞下莫名禁欲。 烧个香拜个佛,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江宿心中暗忖。 “放心,你也就这会儿有这个待遇,等考完试我管你这雨有没有毒。” “这雨有毒吗?淋到会怎么样。”江宿连忙往伞下躲了躲,肩膀碰到步斯律的。 喉结上下滑动,步斯律漫不经心地挑了下唇,“淋到会全身溃烂,掉发生疮,到时候宝宝可就不漂亮了。” “胡说八道。”江宿当然不信,“你又不是亚马逊丛林,你少拿我当三岁小孩子糊弄。” 话是这么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向伞下靠近。继而低眉敛目,刚好扫过步斯律的喉结。 步斯律看着他笑了下,江宿一脸莫名。 二人顺着公路向上步行,过程中时不时会有车辆从身旁驶过,江宿有些纳闷,“山上也有停车场吗?” 步斯律,“有啊。” 江宿嘴角一抽,“那为什么我们要把车停在山下,然后走上去。” 步斯律像看白痴一样睇了他一眼。 江宿咬了咬牙,“你可不要告诉我,因为这样显得比较诚心。” “你不觉得吗?”步斯律一手撑着伞,一手搭在江宿的肩上,“你看呀,天还没亮就这么多人来烧香拜佛,你猜这个时间段大伙都是来干什么的?无非就是金榜题名,考途平坦,考得全会,会的全对。明明科目全挂却指望花点香油钱就能搞定分数线,佛祖菩萨虽然善良大义,但一股脑来这么多他也呛不了,势必要从中挑选一些诚心的、优质的、漂亮的孩子来保佑。” “漂亮你姑且占了一样,优质嘛,也勉强算得上,毕竟你的恶劣也只对我,最后就差诚心了,”步斯律拍了拍江宿的肩膀,“走上去,就佛祖菩萨看到你的诚心,三管齐下,还怕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