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多收了五块钱,他心里过意不去,总想着还回来。 “嗯,这边有废品收,起的早,没吃早饭。”赵乾不敢直视黄秋燕,目光始终看着油锅,说出的话倒是很流利。 这是他昨晚睡觉前就想好的理由。 “好,稍微等一下,油马上就热了。” 里脊肉一下锅,没一会儿油炸的香味就四散开来,肉的味道再混上孜然辣椒的香气,让人忍不住驻足。 几个刚刚从矿下出来的年轻工人,忍不住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出来的吃食。 “这是什么啊?” “里脊扒饼,里头是正经的里脊肉,要来一个吗?”杨岳忙道。 “多少钱呢?”年轻工人看着黄秋燕手里已经做好的一个,个头看着不小,肉也挺多的。 杨岳:“两块钱一个,三块钱两个。” 那人一算,“那我们五个人,拿五个,就按一块五一个呗。” “好!姐再来五个”杨岳满口答应下来,手脚麻利地收着钱,一下卖了五个,他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开心劲儿。 黄秋燕熟练的把两个饼做好,刚要递给赵乾,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忘记问他要不要酱了。 “小乾,里面抹了酱,你试试喜不喜欢。” 赵乾黑黑的脸一红,好在够黑也看不出什么,特地给他抹了酱吗? 他慌忙道:“喜,喜欢的。” 拿着饼,匆匆忙忙跑了。 不想一拐弯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林清时和江淮之。 他更慌了,“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乾哥,不是说就问问吗?”林清时看着他。 “刚好遇上了。” “有人买了,其他人才会跟着买。” 一到关键时刻,赵乾的脑子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清时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赵乾买了之后,明显围了不少人上来。 “谢了,乾哥。” “宝宝,我们要迟到了!”江淮之提醒道。 路上已经没几个小孩了。 “我都忘了,快,跑着去。”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地跑走。 而另一边,黄秋燕的生意就没有停过,香味吸引过来不少的人。 大家都是一个矿区的,见有人买了,一问好吃,辛苦了一晚上,免不了想犒劳一下自己。 两个,六个,五个,没一会儿就攒了十几个没有炸。 好在锅足够大,一次可以炸五个饼,里脊也熟的很快。 黄秋燕飞快地划开饼,她记性很好,先来后到的顺序没有错过,“要酱吗?” “要!” “那个泡菜也多一点。” “好嘞。”黄秋燕又夹了一勺泡菜进去,“好吃再来啊!” 饼一做好,杨岳就撑着袋子在旁边等着了,装袋打包动作很快。 早上拿了二十五个饼,没一会儿就只剩两三个了,黄秋燕忙着手里的活,嘱咐道:“岳子,你回家把剩的饼和肉都拿过来吧。” “好。”杨岳大步跑着,没一会儿就拿过来。 足足忙了一个多小时,人才逐渐散掉。 黄秋燕估摸着也就这会儿人多点,有换班的工人,送孩子上学的。 买饼的大多是刚刚下班,或者准备上班的工人,而且以年轻工人居多。 有孩子的大多在家吃饭,也舍不得花钱买饼,但生意已经比她预期的要好很多。 “姐,还有十个饼,现在才九点,我们要再摆会儿吗?”杨岳数了数,高兴道,就一个早上,他们就卖四十个。 “不了,我们回去吧。” 黄秋燕想了想,晚上下班的时候人应该也不少,“回去再准备一点肉,还有饼,我们下午再来。” 生意很好 两人到家时,周奶奶有些惊讶,“这么早就回来了?生意挺好吧?” “嗯嗯,还行,这会儿我看着没什么人,回来准备准备下午的,晚上人会更多一点。”黄秋燕笑道。 “那就好,昨天晚上我都没睡好,光担心了。”周奶奶忍不住笑道。 “快去休息一会儿,肉我去切。” “周姨,哪里轮得到你呢,让岳子去。” “我们先算会儿账。” 黄秋燕解下了腰上的小包,里面都是来不及整理的零钱。 四十个饼,基本都是两个,三个卖掉的,买一个的就没有,所以,她都按一块五一个卖的。 这么算下来应该是60块钱,果然数下来一块都不差。 钱对了,就得赶着上午市场还没散,去买点新鲜的肉。 黄秋燕不会为了便宜以次充好,她挑的都是上好的里脊肉。 买好肉,又去了一趟饼摊,张二饼每天做的白面饼不多,得提前去打个招呼,她又要五十个。 “大妹子,生意不错啊,五十个都卖完了?” “第一天,大家尝个新鲜,明天不一定了。”黄秋燕笑道。 “五十个,不太够,得先做,下午三点送过去行不?”张二饼看了看剩的饼估摸着只有十几个。 “行,麻烦了。”黄秋燕笑着把钱递过去。 张二饼接过来,痛快道:“以后一周一结,或者一个月一结也行,你说一声,多少数记下就行,我给你送货上门。” 黄秋燕昨天估摸一下成本,一个饼三毛钱,里面的肉大概有五毛钱的,油还有蜂窝煤这些成本去掉后,还能赚五毛钱。 如果一天卖五十个饼,能赚二十五块钱。 果然,上午刚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人对吃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向往。 但到下午五点多,不管是刚刚放学的小孩,还是结束完一天工作的工人们,都有些饥肠辘辘,黄秋燕的摊子前挤满了人。 本打算只尝一个的人,尝过之后忍不住又多买了几个。 金黄色的饼薄厚适宜,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脆,加在里头的里脊肉外酥里嫩,辣椒孜然调过味后口感更加丰富。 混在面饼上的薄薄一层酱一点也不出格,即便吃到最后,没有了肉,面饼仍旧充满滋味。 偶尔咬到夹在其中的泡菜,又酸又辣,是周奶奶腌了一整晚的手艺,让人食欲大增,恨不得再来一个。 “老板娘,我的呢?我都等多久了?” “快点呀!等着去换班呢!” 接连不断地催促让黄秋燕都有些慌了。 人太多了,五十个饼子看着已经少了一半,肉也不多了,但周围排了这么多人。 不远处,矿区小学一年级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走来。 林清时站在第一个,后面紧跟着江淮之,两人小跑着到了摊位前。 “妈妈!” 黄秋燕匆忙抬头,“宝宝,先回家,妈妈这会儿有点忙。” 说着她饼子递给了旁边等着的女人。 “唉,你怎么回事,我先来的,你怎么先给她了?搞什么啊?”一旁的男人皱眉不满道。 “你是先说的,但我先付的钱。”女人也生气道。 “我的还要多久啊?”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不耐烦了。 黄秋燕忙着手里的活,一刻也不敢停,杨岳在一旁忙道歉,一个劲的说着不好意思。 林清时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便脱下书包,拿出作业本,撕了几张纸下来,“哥哥,你帮我撕成这么大的纸片。” 江淮之接过纸,对折几下,按照林清时要求的大小,很快撕成方方正正的小纸片。 林清时拿着一叠纸,掏出铅笔,走到杨岳旁边低语几句。 杨岳很快就懂了,随即高声道:“为了不乱,我给大家发一个号,我们按顺序来。” 他按着自己的记忆,在纸上写好了一号,几个,二号几个。 中间碰到对自己的顺序有歧义的,周围的人就开始作证,故意想排前的人只能讪讪作罢。 一阵混乱之后,终于安静下来,有序又条理的进行着。 很多人无所谓多等一会儿,但不能毫无目的地等。 杨岳欣慰地摸了摸林清时的脑袋,“果然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啊!” “就这么一会儿,你小舅舅的脑子都要炸了!” “舅舅,你没有上过一年级吗?”林清时翻了个白眼。 “那倒是上过,太久了,舅舅都忘了。” “哦。” “你俩在这儿看会儿,饼子和肉都不多了,我回去取点。”杨岳兴奋道。 晚上的生意好的超乎想象,下午拿来的五十个饼,还有上午剩的总共六十个,已经快没了,而买的人还络绎不绝。 “好。”林清时乖乖接替杨岳的位置,每做好一个饼,他就装到小袋子里,江淮之则在一旁喊着号。 “一号。”奶声奶气的声音。 江淮之接过纸条确定是三个后,再告诉林清时,林清时把手里的饼递过来。 如果有新的人来,江淮之就在纸上写好序号,几个,一手交钱一手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