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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页(第1页)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说完,戴雪思转身开门,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关上门,朝头仰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零蘼问:“笑笑,如果我承诺,只要你们分开,你跟我回瑞士,我就资助他妹妹所有医疗费用的话,你会答应吗?”  零蘼抬起头,望向门口的瞳孔许久才重新聚焦。迟钝地反应过来戴雪思的意思,他才说:“这话你已经跟他提过了吧?”  “他没有答应的事,我也不会替他答应。”  “好。”戴雪思点头,“我会在这里待一周左右,这期间如果你反悔,随时找我。”留下最后一句话,她拧门离开。  要死一起死  夜色笼罩,晴了一整个白天的卫城在入夜后却悄悄爬满了乌云。今夜注定看不见星星。  符清锚回到家的时候客厅还亮着灯,乔文兰还没回来。自从知道即将有新的特效药开展临床的消息后,乔文兰就跟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几乎每天都会做些小手工玩意儿等到了下班的点拿去写字楼最密集的几个地铁口附近摆摊。  屋子里很干净,符星还在睡着。她最近总是白天困倦嗜睡,夜里却常常惊醒,然后尖叫哭闹。乔文兰也不敢在外面待太晚,怕她一个人在家哭闹突发癫痫,基本天一黑就要往家赶了。  符清锚站在主卧门口,想打开门看看她。纠结许久,终于将手放到门把手上时,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有新的消息进来。  他叹了口气,靠在外面打开手机。  x:“明天晚上8点室,有贵客点名让你做dealer,别迟到。”  扫过信息,符清锚眉头紧锁,打字:“明天去不了,我说过我只有周末有空。”  x:“?开玩笑吧q,平时你那点清高的破姿态摆弄摆弄我懒得管,明天要来的是我们老板的贵宾,你知道多少人巴不得被选中上去捡点零头吗?”  “说了,去不了。”发完这句,符清锚锁了屏不再看手机,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下午跟零蘼的那场谈话直到现在他都没敢回想,强制让自己的思绪回到上周范老师给的卷子上。  今天时间很多,可以把那些都过一遍。对了阳台的苦楝挺久没浇水了,符清锚端起自己喝水的杯子起身开窗,看着杯里的水一点点渗透进盆栽里,泥牛入海般转瞬就没了踪影。  这点水根本不够。  对面的人见符清锚没了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手机在掌心振动得发麻,自动挂断了两次依旧锲而不舍,他接了。  “符清锚。”那边张口直呼他大名:“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忽然,电话那头呕哑的男声莫名笑了起来,“也是,我要是有你那张脸,肯定比你还拽。”  “不过q,”对方语气一转:“我听说你成绩不错,脑子不应该这么笨啊。连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都搞不清楚吗?再说了,你不是很缺钱吗?明天那一场,我保你光小费都拿到手软。”  “怎么样?”男人吐了个烟圈,闭眼听着楼下筹码碰撞传来的悦耳声响熟练地甩出这套话:“到时候,也去二楼试试自己的手气?说不定一举就把你妈跟我们借的钱还完了,哈哈哈哈。”  符清锚站在窗台前,手一重不小心将才开花不久的苦楝折断了一节枝条下来。  “我不干了。”符清锚忽然说。耳边传来对方骤然尖锐地质问,他于是再一次重复:“我辞职。我妈借的那笔钱……半年内我会还清。”  男人暴怒,拍着桌子吼道:“可笑!你以为我水云间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假借开饭店的名义实际私放高利贷,还开设地下赌场的地方。”符清锚回答。  “好,好,好。威胁我。”对面的人起身,从一旁众多的资料里翻找了两下,抽出一本:“符清锚,卫城三中高二在读学生,家里还有个病重的妹妹和丧偶的妈,家住在……”  符清锚不耐烦地偏头,打断:“所以呢?”  “哎哟,好高的气性。小朋友,你不怕死,那你的妈妈和妹妹呢?她们也……”  “无所谓,要死一起死。”  手里那截苦楝枝已经被符清锚无意识中碾成了粉磨,指尖被枝条染了层淡褐色,空气里飘着苦涩药味。  对面的人明显被他给的反应噎住了,好一会没说话。直到手机里再次叮咚一声,又有新的消息进来。  “那他呢?”电话那头的男人沙哑又恶劣的声音再度响起。  新消息被点开,是他发过来的一张图片——血红色的地毯,亮得刺眼的水晶灯,两个站在其间显得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其中零蘼的脸被单独截出来放大了。  与照片里眼神警惕防备的男生对视上的那一刻,符清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要和那盆苦楝一同砸死在楼下卖过季水果的摊子上。他咬牙,强迫自己快速清醒,语气笃定:“你不敢动他。”  “是,当然。零少嘛。”男人笑道:“我们不敢动他,可如果是他主动上门来找我们呢?毕竟古话说得好,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啊。q,你要是执意与我们过不去,那我们只好借用你的名义请零少亲自莅临了。”  “毕竟今天上午两位贵客来的突然,没招待好怠慢了我心里一直还挂念着。再有机会,我一定亲自领着零公子领略我们二三楼的风采啊。”那人越说越起劲:“说不定将来我们后院就又多一名常客了。”  “……”  电话那头迟迟等不到符清锚的回应,男人却不急了,他徐徐吸了口烟,才又喊了一声:“q?”  符清锚终于给了回复:“周末。”  不知是不是两人谈话太久了,符清锚的声音不知何时也沾染上了些扭曲怪异感,听得男人后背一阵发寒。  “好,就周末,还请不要比客人晚到。”男人妥协了。不过是一位客户而已,只要留住q,他水云间只会有源源不断的贵客光临。  电话挂断,符清锚撑在窗台深吸了一口气,从看到那张照片后就一直紧绷的额角突突直跳。  “啊—啊啊———!”  “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如一道惊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符星醒了。符清锚匆忙打开卧室的门跑过去,恰好这时乔文兰提着没卖完的手工回来,刚出电梯就听到女儿痛苦的叫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打开家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进了主卧,俯在正痛苦尖叫的女儿身旁抖着声音安抚。  符清锚晚了一步,只停在房门外远远看着。  直到符星几近沙哑的尖叫声渐渐平息,他才转身,将乔文兰随手抛在外头的东西捡好,再对着被尖叫声惊扰到开门查看情况的邻居点头致歉,得到对方怜悯又嫌弃的眼神后回屋,将家门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房间关门,才恍然发现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来电号码很熟悉,一个月前,正是她带来了那个对他们家似希望又似绝望的消息。  “喂,阿姨。”  电话那头优雅的女声在他耳边渐渐淡去了,他一手接着电话一边走到衣柜前,抽出最底下的抽屉,将放在上面的冬季校服挪开,底下放着一把半臂长寒光凌冽的匕首。开过光,是两年前他打工地方的老板送他的。为什么送他已经忘了,具体是什么工作也不记得了,反正都差不多,能赚钱的地方。  忽然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符清锚的眼睛蓦地怔了,匕首的刀刃上清晰印着他的模样,那样温和的柔软到天真的眼神连他自己都嚇一跳。  “是么?零蘼不愿意啊……”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让符清锚又那把匕首被扔回抽屉最底层,重新用冬季校服盖上。  周一果然不出预料是个阴天,跟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差别。  符清锚还以为经过昨天那场失败的谈话,零蘼会生气不理他,或者更过分。但零蘼却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会朝他笑,会在做题的时候偷偷在桌下拉他的手。  桌下伸过来的手在他腰侧轻挠了挠,符清锚会意地将手递过去。两人手指都长得不像话,勾勾缠缠地搭拉着。  符清锚松了口气,已经不敢再深想更多。  下周就是高三高考,最近老师们开会的频率也提高了,班主任秦书臻还没回来,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自习。  忽然不知从哪个座位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男高音配合着高燃的架子鼓和电吉他,持续了两三秒才被手忙脚乱地关掉。  坐在最后面的符清锚抬头,朝声源处看了眼。班长刘锡瑾当即就站了起来环视一圈,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上次期中考时才第一次进到1班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刚关掉手机声音就对上了班长警告的眼神,连忙歉意又尴尬地双手合十拜了拜。  “都安静点看自己的书,马上进入高三了,希望大家不要辜负自己之前那么多年的努力。”维持了下班级纪律,刘锡瑾重新坐回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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