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笑就笑吧。”零蘼趴在自己座位上生无可恋道。 “哦那她们倒没有笑。”江霖公正地替二人平冤:“只是在造谣而已。” 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全班造成的冲击都不小,一直到临近放学,都还能从空气中偶尔听到只言片语,甚至几次零蘼经过走廊去厕所时,都能感觉到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是,说好的最认真学习的(1)班呢?八卦传播速度这么快的吗? “发什么呆,还在想今天念信那事儿?”眼前被只手一晃,是江霖。 周五的晚上没有晚自习,此刻班里的学生几乎都走光了。江霖打断零蘼的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今天周五,等周末两天一过再回来肯定都忘了,别想了,快回家吧,记得剪头发啊。” 零蘼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收好了书包刚走到门口就和从外面回来的符清锚打了个照面。 一见到这人,那份粉色的信封的内容就自动在零蘼脑子里巡回播放。明明收情书的是他,可丢人的确实自己,零蘼脸一垮扯过书包带擦过像是有话要说的男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走两步,就听见一声低笑从身后传来。 这笑声他太熟悉了,就在昨天晚上,他还觉得这人虽然看着总是冷冷的,但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可现在! 零蘼猛得转过身,狠狠噔了正偷笑的人一眼,转头噔噔噔带着满身火气地走了。 记着江霖的叮嘱和范老师的警告,零蘼准备今天晚上就赶紧把头发给剪了,随意导航找了家就在学校附近的理发店,走过去时上一个客人刚好剪完。 零蘼对自己的没什么要求,之前在南市是在一家郑可凡推荐的店里冲了卡,每次过去找惯用的tony随意给他剪,来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心思在意这些,躺下洗了个头就坐镜子前面准备让剪了。 理发师是个三四十来岁的,刚才去洗头时零蘼才发现店里还坐了个穿着附近小学校服的小女生,但他今天没带巧克力,就只对她笑了笑。 小朋友看着也很是乖巧,坐在小沙发上用她爸爸的手机看电视,期间还被提醒了句不准离手机太近,于是小女孩只好将声音调大了些又坐远了点。 这家店面不大,手机里电视剧的声音能很清晰地传进零蘼耳朵里。女孩似乎是在看什么古早偶像剧,随着背景音乐的迭进,剧情也来到了高潮,只听见一瞬间紧张的音乐戛然而止,接着是女主大声的呼喊—— “欧皓辰!我喜欢你!!” “我的脑和我的心……” 两声猛烈而直接的告白让原本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的零蘼瞬间清醒,接着镜子里男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一度让理发师停了好几次,确定自己没有剪到他耳朵。 可小女孩似乎格外喜欢告白的这部分,完整看过一遍之后竟然又倒回去再看了一遍。 “……我喜欢你!” 终于剪完,零蘼踏着扎耳朵的台词逃也似地离开理发店,顺手将这家店拖进了黑名单。 洗头加剪头拢共不超过半小时的时间,零蘼最少把女主的告白听了五遍,在卫城秋天的傍晚硬是听出了一身的汗。 好在地图上显示这条路拐角处就有家奶茶店,买杯冷饮冷静一下吧。 零蘼跟着导航走过去,还没踏进店门口就听见了里面循环播放的bg—— “你爱我噢我爱你……” “……” ok,突然不渴了。 随便进路边小店买了瓶冰水,零蘼原路返回到自己回家最常走的那条路,将这整条路都从地图上拉黑了。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他回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小区进门是一片绿化造景,中间还淌着一条小河和几个凉亭,一些家里有小孩的家长经常在饭后这个时间带小朋友出来走一走。 零蘼熟练地找到垃圾桶扔掉空了的水瓶,附近凉亭里一个小朋友正拉着他妈妈的手往天上指:“妈妈,快看,是烟花!” 零蘼也跟着抬头,看见了深蓝色夜空中一颗巨大的发着光的粉色桃心。 “?” 粉色的桃心烟花渐渐消散,无数台闪着亮光的无人机在空中摆出一只手的造型,接着组成一枚钻石戒指的无人机穿过中指。 小朋友看得一愣一愣地直惊叹:“哇,妈妈,是有人在求婚吗?” “也可能是卖戒指的在打广告。”零蘼冷不丁开口。 被破坏了气氛的家长略带不满地朝零蘼看了眼,意识到将自己内心所想说出来的零蘼顿觉尴尬,迅速拐弯从小路绕进了自家楼栋。 “星星,快看烟花漂不漂亮?” 被纯白吞噬的病房里,符清锚将手电筒的光打在窗台上摆着的一盆花开似烟花绽般的盆栽上,温声逗妹妹笑。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乔文兰将住院这几天的东西收拾完放在病床边,见女儿和哥哥正玩的开心,也难得地笑了。 符清锚关掉手电筒,将符星抱到轮椅上坐好,提起床角的行李包,最后检查一遍确定没有落下东西,视线又一次瞟过窗台那盆花时,随口一问:“那是旁边那床病人的花吗?星星很喜欢看它。” 乔文兰帮符星在轮椅里调整好坐姿才回答:“哦,就是我们的,是上次跟着你一起来医院的那个男孩子送过来的。” 符清锚神色一愣:“什么时候送来的?” 说着就要走过去把它也抱起来带走,却被乔文兰制止了:“诶,就别带回家了吧,那花远远瞧着是挺好看的,但凑近了闻一鼻子苦味。” “是吗?”符清锚走过去将鼻子凑近了些,先是闻到一阵淡甜的暖香,接着细细密密的涩苦强势席卷了鼻腔。 盆栽应该是零蘼从花店挑的,秋天本不是苦楝开花的季节,温室里培育的花被放在窗台,已经被秋风吹得没了精气神,凑近瞧了才看出来,花儿似乎也快败了。 让他莫名想起今天教室里某人被从门缝吹进来的风弄得直打喷嚏的场景。少年苍白的手轻轻拨弄了下淡紫色的花朵,手臂一弯干脆地将盆栽抱进了自己怀里。 “我挺喜欢的,带回去放我房间养着吧。” 我想 周末的校园总是格外安静,与之完全相反的,三中向来不冷不热的校园墙却是格外的热闹。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周一早晨零蘼难得地没有踩点,只是踏进教室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零蘼走到自己座位将书包一甩,面对后桌的两人站着,面上之严肃让俩女生跟着危襟正坐起来。 江霖眉毛一挑,问了句怎么了,被零蘼面色严肃地伸手制止。 零蘼表情冷峻:“宋圆圆。” 宋媛圆:“到!” 零蘼转头:“周晴晴。” 周青晴:“到!” 零蘼痛苦捂心:“零哥自认为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又抬头看向两人:“你们竟然……” 宋媛圆:“我们竟然?” 零蘼:“你们竟然!” 周青晴:“我们竟然?” 零蘼:“你们……” 江霖:“啧。” 零蘼四下查看后确定老师还没来,将手机打开放在宋媛圆周青晴两人桌子中间,痛心疾首:“零哥把你们放心上,你们把零哥的丢人事迹写成小作文发校园墙上?!” 空气一瞬安静,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江霖从书包摸出手机点进几乎从未看过的校园墙,被挂在最上方的一条点赞量竟然高达16w。 “不是我。”周青晴最先替自己辩白:“我周六上午补语文下午补数学,周天上午补物理下午补化学,晚上还要做学校留的作业,而且我最讨厌写作文了。” 零蘼半信半疑地暂时放过她,目光转向旁边的宋媛圆。宋媛圆四只手指头一竖就要发誓,可还没等举到头上就半路转弯改成了捂嘴,双眼瞪着零蘼身后倒吸冷气。 ? 零蘼追着宋媛圆的视线转头,就看见自己那篇在校园墙爆火的小作文中的另一个主角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可他的座位不是在另一边吗? 男生一直到走到他座位前站定,将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他桌上。 零蘼清晰地听见了后桌俩女生的吸气声。 符清锚放完袋子就要返回自己座位,零蘼直觉要是真让他这么走了自己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得再上一次校园墙。 “等会!”零蘼指着袋子充满防备地问他:“这是什么,干嘛给我?” 符清锚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你的衣服。” 又是两声吸气声从零蘼后背响起。 “等、等会,你说就说清楚啊,什么我的衣服,这不就是那天晚上……”零蘼说着说着,渐渐没了音量。 符清锚点点头:“嗯,就是那天晚上你让我帮你洗干净……” “停!”零蘼在背后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艰难伸出手,紧急叫停了符清锚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