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的手机还响着,被原修和握在手里,然后当着他的面儿接通,道,“弟弟,好久不见。” 这句“好久不见”根本谈不上,因为在法国,他就在斗兽场跟原修和对过眼。而现在,离法国之行也没过去几天。 许星野没跟他通话的打算,伸手将电话挂断,“为什么聿哥的手机会在这里?” “从没听你叫过自己亲哥一声哥哥,却叫一个外人倒是叫得勤快。”原臣坐在椅子上,双腿岔开,双手撑着拐杖,坐姿看起来很威严,但体力明显感觉不支。 许星野没应话,见沈聿不在这里,转身就要走。可这步子还没迈出房间,走廊里,其他没开灯的病房就涌出来不少在打手。 许星野认出来,其中有几个是斗兽场里面,排名靠前的,favorite半成品。 这群人肯定比正常人能打。 许星野有些不屑,眼眸压低,斜着看向原臣,“引我来就为了看打架?那你不如买票去斗兽场,还能多看几分钟。” 这话狂妄得很,就差直说他揍这群人完全绰绰有余了。 “当然不只是为了打架,只是为了求证一件事。”原臣话说到这里,手动了动,那群听命令的人就朝着许星野奔过去。 许星野侧身躲过了正面的攻击,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脚往地上一勾,堆放在墙角处生锈的铁管就被他握在手里。 你的待客之道拿出来让我儿子瞧瞧 铁管上的锈迹有些重,要是人被伤了口子,再碰到这个,肯定得得破伤风。 靠过来的人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了上去。 许星野一脚踹翻靠过来的人,手扯住了另一位的衣裳,把人推倒的同时顺手扯下他的衣裳,直接用他的衣裳将自己握住铁管这头包了起来,然后主动冲进了人群。 原修和站在原臣身后,看着这场面,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父亲到底想求证什么?您不是挺珍视他,还等着他进行接下来的手术吗?若是打坏了会不会有影响?” “放心,他的身体没那么容易被打坏。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那种方法,才能激发出他的潜能。” 原臣撑在拐杖上的手指相互摩挲着,“这群人估计撑不了多久,你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准备好了没有。” 原修和稍微挣扎了一下,脸上浮现了少许不赞同的神色,但马上还是垂下脑袋,道了声,“好。” 几分钟后,平板被转交给原臣。 画面先是全黑,紧接着一闪,露出里面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人。 “妈的,差点搞砸,让他们上了飞机。”接视频的是个外国人,东南亚的肤色,瞧见原臣接视频,马上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吐槽,“你是不知道,沈岸已经给他买了机票,又不知道给他喝了什么东西,把人给弄晕了,正在过安检呢。幸好,安检里头也有我们的人,这才没出意外。” 原臣没料到沈岸在这种关头居然想带着沈聿出国逃跑,眼神变得压抑了些。但很快,他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视频里,被绑在椅子上的沈聿身上,“不用多说过程,我只在乎结果。把他弄醒,我要听到他出声儿。” “好嘞,我们拿钱办事,自然给您把事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那外国人笑嘻嘻地应了一嗓子,叽歪说了几句缅甸语,一桶水就从沈聿脑袋上扣了下去。 “咳咳咳……” 沈聿被水给冻醒,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睛睁开。 入眼,就是一间漆黑破败的屋子,有几个抽着烟,瞧着像混混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为首的那个东南亚长相的男人瞧见他睁眼,还挑了下眉,“醒了?那咱们开始玩?” 玩什么?沈聿不解。 银行贷款约定的三日之期还没到,就算要暴力催收也还不到时候。这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沈聿还没想清楚目的,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同样被捆在一旁的沈岸。记忆开始回拢,他记得,沈岸在说要带他去见许星野,却带他去了机场,在候机室里等人的时候,递给了他一瓶水。 然后再醒,他就到了这儿。 难不成,是沈岸察觉到原臣有什么动静,所以想带他出国去避一避,但又怕他因为担心许星野不肯走,所以在水里给他下了药? 不管过程是什么,很明显,结果就是他们没走成。不仅没走成,还一起被抓到了这里。 沈聿尽量让自己变得冷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然后他注意到,东南亚男人一直在通视频。而视频的角度,是对着他的。 “是原家老爷子吗?”沈聿冲着手机大喊,“是不是你绑了星野,你把星野怎么样了?别碰他,不然我拿整个沈家跟你拼命!” 原臣觉得有些好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结果醒过来你喜欢你哥的哪根手指先掉下来? 这巴掌应该力道太大,下颌的牙齿磕到腮帮子。沈聿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种打,娇生惯养的皮肤马上就红肿起来。他原意是想呼口气,可嘴一张,瞬间,血合着口水一起被咳出来。 “你这小子是真没有眼力劲儿,打人不打脸没听过吗?难得绑个长得帅的,一下就给你打成猪头没得看了,不能打身上别的地方吗?” 昂山这句话看似是在骂自己手下,可却用的中文,便是有意要让视频那边的人听的。 等骂完人,他才一拍脑袋,将视频朝的镜头着沈聿转了过去,“哎哟你看我这猪脑子,光注意着提醒手下,都忘了拍过程了。不过没关系,也就一巴掌而已,轻得很,后面会有更过瘾的,顾客可别忘了看啊。” 视频一转过去时,许星野正巧看到沈聿啐了一口,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 沈聿的脸肿得厉害,没肿的那边又被粗粝的地板磨出几道血印来。而此刻,那人踩着沈聿的椅子,就像是将沈聿踩在脚下一样。 许星野死死地盯着视频,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诡谲,整个人染上阴鸷,垂在身侧的双手捏得咯咯作响。 原臣满意地看着许星野的变化,也等着他的进一步变化。 可没想到,许星野没有异变,反而是瞬间冲到他面前。原修和一直留意着原臣这边的动向,此番见许星野靠近,他赶紧下意识去掏枪,但许星野比他快,他枪还没掏出来,许星野就已经掐住了原臣的喉咙。 原臣被这股力道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抵住墙壁的桌子,才终于停了下来。 腰磕在石桌边缘,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可腰部撞击出来的疼痛远不如许星野掐在他脖颈处,让他窒息的痛苦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