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死死盯着他,心脏狂跳。 “我小叔不会骗你。” 沈厌看着管家,顺势帮腔道, “只是顾烬言现在已经在四处查你的下落,我们多耗一分钟,你儿子就多一分危险。” 管家脸色一白,紧紧攥着拳头,他清楚沈厌这话不假。 如果顾烬言没有怀疑自己,就不会扣下人。 “好!只要我和儿子说上几句话,确定他现在还安全!我什么都说!” 陆沉舟立刻抬手示意,门外的程风迅速联络小别墅里的线人。 此刻,顾家小别墅。 大厅灯火通明,顾烬言正慵懒坐在沙发上,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 男孩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紧张不已。 他再傻也知道,自己父亲怕是出事了。 不然这大少爷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不和他说话,更不让他走。 “我、我想去趟洗手间,可以吗?” 男孩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杯,小心翼翼地说道, “刚刚太紧张了,水一不小心喝多了。” 顾烬言勾了勾唇,看着对面的人谨小慎微的样子,没有多想,淡淡颔首默许。 就是这短短空档! 刚收到程风消息的线人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顾烬言毕恭毕敬地开口: “大少爷,以防万一,我看着他。” 说完走到男孩面前,抬了抬下巴,冷声道:“动作快点,别耍花样。” 男孩缓缓站起身,慢吞吞地往洗手间走。 他余光四处乱瞟,大脑飞速运转。 心里一直暗暗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手机在进客厅的那一刻就被人收走了,根本没办法联系外界。 这下小别墅四周又全都是保镖守着,想出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他拧着眉,苦苦思索时,转眼就到了洗手间门口。 身后的保镖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伸手推了他一把,喊道: “愣着做什么,快进去!” 说着顺势飞快往他手里塞了一台迷你手机,低声示意:“快和你爸说两句,几十秒后就立刻还回来。” 男孩不敢应声,手心全是冷汗,立马关上了洗手间的门,颤抖着手接起早已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警局审讯室的外放听筒,下一秒就响起一个年轻男孩慌慌张张的声音: “爸?!爸是你吗?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这里好多人……”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溃了管家心里所有的防线。 他坐在审讯椅上,红了眼眶,肩膀疯狂颤抖,哽咽着回应:“儿子!爸在!你还好吗?他们为难你了没有?” “我、我没事,爸,你呢?你有没有事?就是有人一直看着我,你不要担心我……”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线人低声催促他快点归还手机。 通话瞬间被强行切断。 几十秒,转瞬即逝。 审讯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管家呆坐几秒,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眼泪,抖着嗓子问跟前的审讯员: “我说了后,你们是不是就可以马上立案,带人去救我儿子!!” 负责审讯的警员神色严肃,郑重开口回应: “只要你交代的内容属实,我们会立刻上报并连夜立案,同步申请出警营救人质。” “好!我说,我全都说!!” 【ps:现实的审讯室只能有民警和嫌疑人,任何外人,包括像文中的陆沉舟和沈厌属于案件关联顾烬言:终究还是我错付出了 小别墅的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院子里的景观灯泛着淡淡的黄光。 顾烬言靠在真皮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一言不发。 他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流转,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从知道晚上管家对他撒谎开始,他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安。 他不是没有察觉异常,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想着给管家留最后一点情面。 毕竟管家在顾家陪着他的时间比亲生父母还多,这点情谊他顾烬言还是一直念着的。 不然从老宅搬出来后,也不会跟爷爷张口只要了他。 顾烬言想到这里抬头看着和管家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孩。 只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身板挺得笔直,一动不敢乱动。 看着倒是挺规矩的,听说刚毕业去实习不久。 要是他老子只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出去了一趟,而不是自己所怀疑的那样…… 那他也不是不可以把人招进顾家的公司,放在自己手底下,好好栽培一番。 想到这里,顾烬言正想开口问这人的学历,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名黑衣保镖低头快步走进客厅,神色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慌张。 顾烬言见状脸上的神情立马沉了几分,紧紧捏着手中的杯子,问:“查到了什么?” 保镖走到顾烬言面前,低着头低声快速汇报: “顾总,果然不出您所料,我们查到老管家今晚私自驾车离开别墅区,车往城郊荒地方向开。” “可是那边荒废太久,路上没有几个监控,只查到车子往那边开,迟迟没查到开回来的监控。” “城郊?” 顾烬言紧紧皱着眉头,自从陆沉舟那件事失手后,他就把那两人藏在了城郊的一栋废楼里。 管家这么晚去那里做什么? “你们派人去现场看了吗?” 保镖点头,继续说道, “按照您给的地址,我们的人在查到这里后,就直接去了您说的那栋废楼,但是现场没人,包括您说的那两位,都不见踪影。” “我这边还查到,管家的车虽然一直没有再出现在城区的监控视频里,但是有两辆车分别从不同方向从城郊驶入主干道,其中那辆面包车直接去了警局。”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顾烬言指尖的高脚杯,微微晃了一下,几滴红酒溅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他脸色顿冷了下来,眼里闪过一片寒意。 警局?! 陆沉舟那件事后,他就把那两个家伙藏在那栋荒无人迹的废楼里。 那地方极其偏僻,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踏足。 他特意挑了那个地方,就是看中那里荒无人烟,沿途又没有什么监控,很难被追踪。 除了他,就只有管家知道地址。 他还记得当初曾反复叮嘱过对方,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半分。 管家当时低头应下,神色恭敬,一口一个明白。 顾烬言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管家不仅大晚上的去找两个亡命之徒,还带着人直接去了警局?! 他到底想做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几十年忠心耿耿,贴身伺候。 顾烬言以为管家是他最亲近、最值得信任的人。 在这个小别墅里,他给足了对方薪资和体面。 刚刚还想着提拔他的儿子,可是到头来,对方反手,直接给他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好!好得很!! 顾烬言缓缓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直直望向坐在沙发的男孩。 那看人的目光阴恻恻的,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钉在人身上。 男孩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头皮直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一颗心狠狠悬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去了哪里?又到底做了什么? 但是从短短几十秒的通话里,他知道现在父亲起码是安全的。 只要父亲安全就够了。 他见顾烬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烬言盯着男孩发白的脸,薄唇轻启,突然噗嗤一声笑道: “原来如此。” 男孩呆呆看着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又听顾烬言冷冷说道: “果然,你的好爸爸,还是背叛了我。” 男孩闻言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浑身莫名的发冷。 看着对方惶恐无措的模样,顾烬言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愈发烧得猛烈。 他原本还顾忌着要给管家几分情面,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可笑至极。 对方根本不念半点旧情,不仅把那两个亡命徒的藏身之地给卖了,还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那自己,又何必再仁慈? 顾烬言垂眸,视线落在桌面上摆放的红酒瓶上。 他抬手,五指收紧,稳稳握住瓶身。 既然选择背主,那总要为此付出点代价。 他抬脚,一步一步,朝着男孩一点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