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踩着人的手背,看着脚下的人,冷笑道; “你是沈明山的亲生儿子没错,可是你忘了吗?沈明山他根本就不姓沈。” 说到这里,沈厌只觉得此时趴在地上的沈子扬无比的可笑。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人,自欺欺人到这个程度。 “他是我们沈家的上门女婿,我姓沈是因为随母姓,而你,应该叫李明扬。” ”记住了,你的好爸爸,原本姓李,不姓沈,他当初向我奶奶表忠心才改了姓氏,而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子扬头上,让他脑子嗡的一响。 李明扬? 好陌生的名字。 从小外婆一家就告诉他,自己的父亲姓沈,叫沈明山,是南城的有钱人。 从那时候起沈子扬自然而然在心底就认为自己姓沈。 渐渐长大后,他也无意听说了很多沈明山入赘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不断告诉自己,管爸爸是不是入赘的,只要他现在姓沈,是沈家的二少爷,继续能过眼前的好日子就行。 到了后来,陆沉舟离开了沈家,老太太变糊涂被迁到别院,沈家老宅只剩沈厌。 那时候他就愈发的忘了自己是谁,在他心里沈家的一切就该是他沈子扬的。 而不是眼前这个只会哭的窝囊废! 沈子扬怔怔地睁着眼,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费力地仰着头,瞪着沈厌。 “你别高兴得太早!” “就算我不姓沈又怎么样?你今天来到这里,你以为自己还能走得出去吗?” 沈厌眉峰微挑,神色依旧淡淡,只是脚下渐渐用力,用鞋底再次狠狠碾过人的手背。 沈子扬倒抽一口冷气,拼命扭动身子想要挣扎起身,可手背被人死死踩住,怎么都挣不开。 只能死死咬着牙,嘶吼道: “你以为你赢了吗,沈厌?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故意把你约出来的。” 沈厌一怔,微微歪头,冷声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那两人的下落,之所以设计把你约出来,” 沈子扬猩红着一双眼,忍不住笑道, “就是因为顾烬言答应过我,只要把你引过来,他就会放我自由。” 想起自己在阁楼里遭受的所有非人遭遇,今后都要换成沈厌一一体会。 沈子扬浑身的血液仿佛立马沸腾起来,他的心因为激动怦怦狂跳,笑得也愈发癫狂起来。 “接下来,所有的苦就都轮到你了!沈厌,你等着!” “你会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小阁楼里,他一天去三次,心情不好就拿皮鞭抽你,抽到你皮开肉绽!抽到你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抽完后你还得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伺候他!” 沈厌听到这些话,除了觉得恶心外,心里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他抬脚松开沈子扬被自己碾红的手背,下一秒就毫无预兆狠狠踩在人的后背上。 把人死死按压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一动不能动。 “所以,你现在每天都像狗一样趴着伺候顾烬言,是吗?” 沈厌唇角缓缓往上勾起,笑意浅浅,看着纯真无邪,眼底却满是病态的快意, “我记得你不是最恶心同性恋吗?” “我很好奇,你每次被顾烬言按着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会觉得他无比的恶心?” “还是说……” 沈厌故意顿了顿,弯身,轻笑出声,慢悠悠地问, “还是说,你早就被顾烬言伺候舒服了?”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沈子扬的心。 一时强压在内心深处的屈辱和愤怒瞬间爆发,他疯狂地挣扎着身子,额间青筋暴起。 哑着嗓子崩溃大吼道: “放屁!顾烬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扭曲变态的疯子!”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恶心过一个人!他把我锁在阁楼里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 沈厌狠狠踩着他的背,冷眼看着自己脚底下只会朝着空气不断放狠话的人,心里只剩嘲讽。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彻底崩了心态。 若是让他像自己前世一样,在顾烬言身边熬三年,这人恐怕早就疯掉了。 沈厌唇角勾起,慢条斯理地开口问:“他不把你当人看,你又能怎么样?”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沈子扬,只见他眼睛猩红,咬着牙喊道: “怎么样?只要给我一丝机会,我一定要亲手弄死他!让他不得好死!!” 仓库老旧的灯管滋滋冒着电流杂音,光线忽明忽暗。 穿堂风呼呼吹过,只听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猝不及防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点点漫出来: “哦?你想亲手弄死我?”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大门后走出来。 顾烬言立在光影交界处,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目光沉沉地看了沈厌一眼,随后又重新落在地上的沈子扬身上。 沈子扬看清人的那刻,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和咒骂瞬间卡在喉咙里。 只见他机械的张着嘴巴,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似,彻底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子扬压根没有料到顾烬言会亲自过来,他们昨晚明明约好,未免打草惊蛇。 顾烬言只会派几个保镖跟着过来,埋伏在附近,到时候只要沈子扬一出仓库大门,他们就会冲进来抓走沈厌! 而他就自由了!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顾烬言不仅亲自来了,还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自己刚刚所有的话。 就在沈子扬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沈厌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只见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子扬,脸上满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子扬趴在地上,盯着越走越近的顾烬言,身子忍不住地颤抖。 正当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给自己刚刚那番过激的言论找个借口时,沈厌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 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沈子扬,别挣扎了。” “你这辈子最恶心的人,来了。” 你是当我死了吗? 沈子扬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顾烬言。 他此时后背被沈厌狠狠踩着,还是忍不住地直哆嗦。 冷汗顺着额头划过脸颊一滴滴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疯了。 他觉得着自己是真的疯了,才敢在顾烬言的地盘上说这些。 这下也不知道这人还会不会遵守诺言把自己给放了。 还不等人走到自己跟前,沈子扬就挣扎着要起身。 沈厌也不拦着,他倒想看看这草包死到临头了,还能耍什么花招? 只见沈子扬手脚并用,像狗一样着急忙慌地爬过去,待爬到顾烬言脚边才堪堪停下。 顾烬言垂眸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人,一字一顿地问: “想亲手弄死我?” “还想让我不得好死?” 沈子扬听后头发发麻,额头死死抵在水泥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没有……我乱说的!顾少你要信我,就算借我十个胆子都不敢!都是沈厌逼我的!” 说着沈子扬立马跪直身子,转头抬手指着沈厌,喊道, “对!就是他逼我的!!” “是吗?” 顾烬言淡淡应声,视线微抬,越过狼狈求饶的沈子扬,直直落在一旁静静看戏的沈厌身上。 而沈厌明知这是个局,却半点也不慌。 他站在一旁,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像是一个完全置身事外,只等着一场好戏的看客。 见沈子扬这么着急的来攀咬自己,他甚至还慢悠悠地给人补了一刀: “是呀,是我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说人恶心的。” 说完沈厌抬眼把视线落在顾烬言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更甚。 “顾少,人家都嫌弃恶心了,你还这么乐此不疲,看看你对顾白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听见顾白两个字,顾烬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方才那点对沈子扬漫不经心的戏谑瞬间一扫而空,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狠厉: “沈厌,上次在小区楼下的那笔账我们还没算,你竟然还敢在我跟前提阿白?” “我们何止这笔账没算清,” 沈厌微眯着眼,盯着人,想起陆沉舟那晚满身是血的模样。 他现在就恨不得上去给顾烬言身上扎几个窟窿。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陆沉舟还在医院里等着他回去。 “不过不急,先把我这个好弟弟的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沈子扬闻言,心里顿时一慌,指着沈厌喊道: “……你、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