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间简直就是奢华至极,里头每一样东西都是沈子扬的心头挚爱。 柔软高档的真皮大床,进口的羽绒被,这些曾经全是沈厌的东西。 可沈子扬故意不换,心安理得霸占着人所有东西。 最让他感到心情愉悦的事情还属是那间画室。 那间沈厌视若珍宝的画室,他说占就占了,说拆也就拆了,真是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转头就改成自己的电竞房。 一想到这里,沈子扬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可这一笑牵动了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让他从奢靡的美梦瞬间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眼前奢华的主卧,炫酷的电竞房烟消云散,只剩下这间又黑又窄的破阁楼。 沈子扬呆呆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浑身都是伤,那身上一道道青紫交错的鞭痕,看着狰狞又恶心。 不知道顾烬言最近又在发什么疯,明明自己都想尽办法,把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去讨他欢心。 可是对方不仅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还愈发的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只要稍有不顺心,手里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沈子扬身上,次次都抽得他皮开肉绽。 这样暗无天日的苦日子,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沈子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思来想去,他唯一的生机,就只剩外面的母亲林秋妍。 只要能联系上妈妈,他说不定就能摆脱顾烬言,逃离这地狱般的地方。 于是沈子扬咬牙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慢慢撑着身子爬起来,一点点朝门口挪动。 他记得每天都会有保洁阿姨来清扫楼道,只是今天格外安静,想来是时间还没到。 他打定主意守在门口,等阿姨一来就开口求助,花钱借手机打一通电话。 他就不信,一千块换一分钟的通话时间,她们会不心动?! 待沈子扬终于爬到门口时,没等几分钟,楼道里便传来两个保洁阿姨说说笑笑的声音。 沈子扬立刻打起精神,扒着门口,轻声喊道: “阿姨,阿姨,你们谁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我可以给钱,多贵都没关系。” 两位阿姨闻言顿时停下脚步,探头看向阁楼里,看他衣不蔽体又满身伤痕的模样后,眼里瞬间满是鄙夷与戏谑。 她们早就听说过这个被关在阁楼里的男生,是曾经的沈家二少爷。 为了他父亲的公司不惜向她们老板下药爬床,才被关在了这里。 还有关于沈家那些糟烂事,她们最近可是听说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阿姨嗤笑一声,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戏谑地开口: “借手机?多贵都没关系?那你打算给多少钱啊?” 沈子扬见阿姨松口,心里瞬间燃起希望,眼睛一亮,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兴冲冲地喊道: “一分钟一千块!我就打一分钟,绝不耽误你们干活!” 阿姨挑眉,故作认真地追问: “你想给谁打电话?还有,这钱你要怎么给我?空口说白话可不行。” “我给我妈打,就说几句话!” 沈子扬生怕她们不信,急忙解释道, “你们放心,打完我妈就会立马给你们转账,她是沈家夫人,不会赖你们这一千块!”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另一个阿姨忍不住掩嘴笑出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着他: “你说的沈家夫人,该不会是林秋妍吧?” “是!就是她!” 沈子扬用力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优越感, “她可是沈家女主人,别说一千块,就算一万块,她随手就能拿出来!” “一万块?你怕不是在做白日梦!” 先前问话的阿姨瞬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道,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妈林秋妍早就成了全网通缉的逃犯!” “她开车把你爸沈明山撞成重伤,手术过后人直接瘫了,这辈子估计都站不起来了!她倒好,肇事之后直接跑路,如今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你还给她打电话?!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另一个阿姨见他这副丢了魂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也往前凑近几步,抱着胳膊好奇地追问: “对了,我听说,你爸沈明山本来就不姓沈,压根不是沈家本家人!他就是沈厌家招的上门女婿,入赘之后才改的沈姓,你说白了就是外姓的种,跟真正的沈家半点血缘都没有,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等呆滞的沈子扬做出半点回应,站在她身边的阿姨直接往前一步,对着他惨白的脸狠狠吐了口口水: “我呸!照这么说,她妈不就一个小三吗?还沈家夫人?真是笑死人了!” “像你妈这种趁着人亲妈去世,费尽心思带钻空子上位,混进沈家的女人也自敢称什么女主人?” “说到底,你们一家三口跟真正的沈家,压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还听新闻上说你们这家子这么多年占着沈家的资源,还踩着真正的沈家少爷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你爸瘫了,你妈成了通缉犯,还真全是活该!半点都不值得同情!” 说完又呸的一声,重重朝沈子扬脸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鄙夷,低声唾骂道, “真是全家不要脸。” 话音刚落,她就拉起同伴噔噔噔下了楼。 沈子扬怔怔地扒着门缝,整个人死死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楼道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可那些诛心的话,依旧死死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明山瘫了? 他的母亲成了全网通缉的逃犯? 这怎么可能?! 他不信!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会? 沈子扬死死扒着冰冷的门框,身体不停抖动着,随后疯了一样朝着空荡荡的楼道嘶吼道: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不是这样的!我妈怎么可能是通缉犯!”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沈家二少爷!你们也配嘲讽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在落井下石!见不得别人比你们好!!” “你们回来!给我把门打开!我要出去!” “等我回了沈家就证明给你们看!你们这群不识好歹、有眼无珠的老女人!!” 话音刚落,阁楼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沈子扬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抬眼,心脏猛地一缩。 不知何时,顾烬言已经站在阁楼门口,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着他。 指间还松松捏着一根黝黑粗硬的皮鞭,一下又一下,有条不紊地抽打在自己的掌心。 啪。 啪。 啪。 每一下在死寂的阁楼里都显得格外清晰,就像倒计时一样敲在沈子扬心上。 顾烬言眉眼阴沉,整张脸面无表情,眼底空空荡荡的像看死人一样盯着沈子扬的脸。 沈子扬被盯得顿时浑身发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ps:还有宝子吗?五十万字了!有多少坚持到这里的?】 机会,要不要 沈子扬不知道顾烬言是何时来的,见到人时,他下意识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一步步往后挪。 想着尽可能离眼前的男人远点。 顾烬言抬起脚跨到到了他的面前,拿着手中的皮鞭挑起沈子扬的下巴,一字一顿道: “沈家二少爷?你现在,也配?” 沈子扬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噤声,不敢再喊,也不敢再闹。 只是垂着眼眸,死死盯着灰扑扑的地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对顾烬言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恐惧感,油然而生,顺着四肢百骸一下子就爬满了他全身。 沈子扬双腿直发软,紧紧攥着拳头,拼命摇头。 冷汗顺着额头不停滑落,混着刚才保洁吐在他脸上的唾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顾烬言垂眸看着他。 看着他怕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趣至极。 他见过真正身处绝境的样子。 若是换做是沈厌,哪怕怕得要死,哪怕毫无还手之力,那双眼睛也永远带着不甘。 绝不会像沈子扬这样,吃一点苦头就吓得丢盔弃甲。 “你想出去?” 顾烬言拿着皮鞭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问, “还想着让你妈救你?” 沈子扬眼眶通红,嘴唇拼命哆嗦着,张张合合,老半天却不敢说半个字。 顾烬言耐心有限,转身就一步步往里走。 “不想死,现在就给老子像狗一样爬过来。” 沈子扬听后下意识地抬眼,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顾烬言手中那根黝黑黝黑的皮鞭上。 光是看着那根鞭子,他头皮就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