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又如何。 日久也能生情。 桑辞拽着涂山凌的脚链,看着他狼狈地跌倒在地,他笑着走近,将情蛊塞入他的口中。 “凌哥哥,你若是乖一点就好了,可是你不乖,总是让我难过……”桑辞捏着涂山凌的下颌,吻过他的眉眼,一字一顿道:“从今以后,是你离不开我。” 涂山凌被迫咽下了情蛊,一对眸子从浓郁的讽色,最后化为了迷蒙的欲色。 那天晚上,桑辞哭得哑了声。 有情蛊在,涂山凌每次见到他,闻入他的气息,都会陷入痛苦。 除了抱他,别无选择。 桑辞偶尔也会想,这样挺好,至少挺爽的。 可当涂山凌意识清醒时,有次发狠地捏住了他的脖颈,力气很大,差点捏碎了他的颈骨。 桑辞那时刚喂完千年蛊回来,虚弱地连路走不稳,根本没能反抗。 是有苏游碰巧赶来,才把人一掌敲昏。 “老大,直接杀了他算了,总有一天,你会因他而死!”有苏游气恼地大吼,拳头一拳砸在了树上,砸得枝叶乱颤。 桑辞捂着脖颈,咳嗽着摇头,边笑边颤:“小游,你知道吗?你耳坠上那把刀,是他送给我的。” 有苏游怔愣地摸住耳朵,又狠狠地砸了树一拳。 他气得吼了一声,转身跑出了院子。 那天他去了玉城的地下决斗场,发疯地砍了一夜人,最后还捡走了一个小奴隶。 那小奴隶叫小瑜儿,脏兮兮的,还看不见,是个瞎子。 …… 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快。 桑辞有时心情好,就会想着花样逗涂山凌笑,比如带他去逛夜市。 他们戴着面具,隐藏了相貌。 看见了捏糖人摊时,桑辞想着涂山凌喜欢吃甜食,就让摊主给他们捏了一对狐狸。 红狐狸与白狐狸交颈而笑,脸颊相贴,彼此难分。 桑辞笑眯眯地举着糖人递给涂山凌。 可是涂山凌抿着嘴,难得的笑了声,嗓音很冷,“桑辞,自欺欺人,有何意思?” 他随手把糖人捏成两半,扔到地上,抬脚碾碎。 “我身上你哪处没摸过,怎么就算自欺欺人了?” 桑辞笑着舔了下他的小虎牙,他抬手摘了涂山凌的面具,当着路过所有人的面,咬住了涂山凌的唇。 之后,桑辞就让摊主给他捏了一百零八个不同样的糖人。 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涂山凌意识清醒时,他叼着糖人,逼着他一口一口吃下。 …… 就算是每次给千年蛊喂血后,桑辞躲在别处待上几日养好身体,再去找涂山凌。 给千年蛊喂血的事还是没能藏住。 他手腕上的疤痕太多。 一道又一道,落在两个手腕之上。 涂山凌看见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当夜一次又一次逼得桑辞落泪,断气般地向他求饶。 没想到那缠在手腕的发带,是为了遮掩落下的疤。 那些偶尔不在的日子,想必也是与萧珏厮混在一起,搂搂抱抱吧。 第135幕死别 一年后的夏季。 涂山凌计划离开,他怕他再待下去,真的彻底沦为一个男宠。 他准备好了一切,记住了所有的路线,甚至想好用发带捆住桑辞,让他无法行动。 可是那天桑辞罕见地穿了一身素雅的白,突然离开了院子,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找他一起吃饭。 涂山凌在书房里看了半天的书,心神不宁,没忍住去找桑辞。 弦月高悬,院落里没有房间点灯。 涂山凌循着桑辞的气息,在昏暗的院宅里走动。 自从他被喂了情蛊,总能很快地闻到桑辞的味道。 可当他从院宅的隐秘小门走出,就看见有苏游拿着黑刀在候着他,身边还站着个穿着黑色短衫的盲眼小孩。 “太……涂山凌。” 有苏游想到手里的刀是这个混蛋送的,心里就别扭。 涂山凌以为自己中计了,无声地后退,等着桑辞出现,把他抓回院落。 可是他等了半天,都没见到别的人影,反倒是有苏游身边的小孩小声道:“老大,你不是有话想对他说吗?” 有苏游咳了声,这才开口道:“涂山凌,二年前桑辞老大生过一次大病,从那以后,他身体就不如以前那么好。” 涂山凌面无表情,“所以?” 有苏游继续道:“他突然肚子疼,流了很多血,后来大夫就告诉他,他体内多了个不该有的东西,要把肚子剥开。” 他说的是桑辞同他说的原话。 有苏游挠了下头,“大夫胆子小,不该动手,所以老大就自己划开了肚子……哎,因为这病,老大差点死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每年这一天,老大就很难过,一个人躲在地窖里喝酒。” 涂山凌怔愣地站了好一会儿,呼吸都要窒住。 他脑海里晃过桑辞腹上的浅淡疤痕,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压得他喘不过去气来。 不可能! 不可能! 有苏游说完话,见涂山凌脸上神色变了变,眸子晦明不清,他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得把这事告诉你。” 涂山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迈步向着前方跑去,闻着桑辞淡淡的气息,起身跃进了藏在深井中的地窖。 他往前走,望见了一片月光。 一身白的青年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一块小小的玉石立牌,已然喝醉了。 平日里艳丽的脸此时染着一层酒醉的红,睫羽偶尔抖一下,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涂山凌蹲下身,看清了玉石立牌上文字——小狐狸。 他指尖微颤,伸手抚上了桑辞的脸。 桑辞侧过脸,闷闷地嗯了声,他嘴唇张合,眼角忽然滑下泪来。 涂山凌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一声低喃,“对不起。” 对不起。 涂山凌收回手,跌坐在地,脑袋里过往画面闪过。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涂山凌捂着脸,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桑辞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他? “对不起的人,是我。” 涂山凌痛苦地呢喃。 …… 涂山凌没有再逃,他安静地待在院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桑辞不知道有苏游多嘴,泄露了他最不想被人知晓的秘密,他依旧同以前一样对待涂山凌。 尖牙利嘴,装哭卖萌。 涂山凌突然动作温柔待他的时候,桑辞天真地以为是日久生情。 又过了一年。 寒风凛冽,雪花飘飞。 “今晚我不回来了。” 桑辞穿好衣衫,随意地披上他的裘袄,走到门口。 千年蛊到了后期,不怎么依赖灵血,他气色好了很多。 养蛊人说千年蛊能不能成,就看今天,所以他要去王府守着。 涂山凌望着门外飘飞的白雪,跟着桑辞走到门口,替他拢了下裘袄,“阿辞,我能跟着去吗?” 桑辞想起上次涂山凌见到萧珏,回来就把他压在书桌上欺负,他心有余悸地摇了下头,“不行,你老实等着我。” 涂山凌嗯了声。 …… 另一边。 有苏烨没想过自己会在玉城见到曾经的仇人。 皇城之战,这位涂山少主一剑贯穿了他兄长的胸口,要了他的命。 兄长是替他挡的剑。 有苏烨凭着灵宝,侥幸从皇城逃脱,他心有不甘,每每想到兄长含恨的眸子,就发誓一定要复仇。 自从在街口见到涂山凌,有苏烨就偷偷尾随着,一路跟着。 没想到涂山少主竟然没办法使用灵法,眉心灵印也消失了,像个普通人一样同家仆在买糕点。 有苏烨猜测与他脖颈上的黑色颈环有关,心里更兴奋了。 有苏烨挑了支淬了剧毒的弩箭,隐秘气息,埋藏在了院落旁的转角。 他担心自己一人不行,还特地雇了个武夫帮忙。 黑影扑来的时候,涂山凌迅速反应过来,以掌风为剑,刺向大汉的脖颈。 大汉嗷叫着,晕倒在地。 涂山凌暗舒了口气,正欲捡起地上散落的红豆糕,却忽然无法动弹。 弩箭笔直地刺进胸腔。 有苏烨一击得手,兴奋地现出身形,可他并没有看到本该倒在地上的涂山凌。 那弩箭凭空消失了。 涂山凌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弩箭穿透他胸口的那刹,他胸前不知何时被桑辞写下的灵纹亮起一瞬,弩箭就消失了。 这是相思印! 最复杂的灵纹之一,能够将受印者所受的致命伤转移,是用来换命的灵纹。 涂山凌踉跄着站稳身形,脖颈上的锁灵环突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