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去年就离开了狐山,去外面潇洒,自然也没人管他。 桑辞也没人管。 他那痴情的父亲涂山望时不时就留下一纸书信,消失不见,说是同老朋友一起去找缘结树,要他母亲来生再续情缘。 …… 时间一晃而过。 桑辞再次见到涂山凌是在二年后。 还是一个下雪天。 再过几天是有苏游的生辰,作为他的老大自然得送上一份大礼。 桑辞思来想去,决定送给有苏游一把刀。 有苏游的灵力很特别,寻常的刀到了他的手上,很快就会变形,所以得去狐神洞里挑把灵刀出来。 狐神洞里散落着许多兵器,都含有纯粹的灵力,虽然都是些被选剩下的,但挑出一把刀作为有苏游八岁的生辰礼,还是能凑合的。 说干就干。 桑辞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白狐村的后山,左右观察了半天,见狐神洞无人看守,就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狐神洞内光线昏暗,曲曲折折,和迷宫似的。 桑辞凭着直觉走,结果没拐几个弯,就看见了一汪冒着白烟的温泉。 温泉边,那个太白少主刚解了衣衫…… 鱼一样,抱住了涂山凌。 “松手。” 涂山凌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想要甩开身上这位不速之客。 可是温泉泉心处,早就设有阵法,没办法施展灵法。 他喝了点酒,没办法控制力道,不敢真的使力对待村里的孩子。 桑辞紧紧抱住,感受到指尖细腻的触感,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把脑袋搭在涂山凌的肩膀,小声道:“少主大人有大量,带我一起下去看看嘛。” 如果他猜得不错,温泉中央设有机关,能够带他们抵达放置武器的洞窟。 涂山凌的脑袋不是很清醒,脸颊被柔软的发丝蹭着,有点痒。 “你放开我,我带你去。”他妥协道。 桑辞笑得更灿烂了,两颗虎牙抵在下唇,听话地松开了环在涂山凌腰侧的腿。 涂山凌迈步继续往前,在泉心位置用脚打开了通向密室的通道。 他问:“你会水吗?” 桑辞其实会,但摇了摇头,“不会。” 涂山凌侧眸看了他一眼,“那你闭上眼,憋住气。” 下方是一条水道。 涂山凌抓着桑辞的手,拉着他快速下潜,穿两个分叉的洞口,总算是抵达了另一边。 整个洞窟内光线柔和,窟顶布满了大大小小会发光的蓝色石头。 涂山凌从水面跃起,像是漂亮的水妖,落在了水池旁的地面上。 桑辞大喘了口气,为了坐实自己不会水,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嗽不止。 他脱掉棉袄,露出湿透了的里衣。 涂山凌瞥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地擦了擦头发,再穿上早就准备的干净衣衫。 他喜静,偶尔心情不好,不想被别人看到,便会偷偷来到这个秘密基地。 涂山凌背靠着墙壁,姿态有点懒洋洋的感觉,酒意还未散去,随手拿起放在地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桑辞见他当自己是透明人,傻傻地笑了笑,穿着湿透的里衣走到涂山凌身前蹲下,“少主,你经常一个人到这里吗?这里是哪里呀?” 涂山凌视线未从文字上离开,淡淡道:“明知故问。” “嘿嘿。” 桑辞瞥着书封,发现是自己看不懂的诗词集。 还以为是什么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呢,没想到那么正经。 桑辞觉得涂山凌好像心情不错,便更加放肆地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他轻声道:“少主可以借我一套干净的衣服吗?” 涂山凌的身侧,还整齐叠着两套衣服。 涂山凌抬眸看向桑辞。 眼前的男孩体型纤细,皮肤白皙,像是通透的暖玉。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那乌黑的眸子像是可怜的小鹿一样看着他。 涂山凌匆匆收回视线,随手拿了件长衫给他。 桑辞随意地套上外衫,在腰侧打了个松散的结。 他指着不远处的洞窟,笑眯眯道:“凌少主继续看书吧,我过去那里给朋友挑把刀作为礼物。” 涂山凌怔了怔,诧异地抬眸看他,却见男孩对他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涂山凌抿了下唇,“你不可以进去。” “那你来阻止我。” 眉心三道赤色灵印闪现,桑辞勾起嘴角,赤脚向着不远处的洞窟跑去。 涂山凌依旧坐在原地,根本没有追他的意思,只是侧过身,看着他远去。 桑辞冲进了洞窟,入目便是一堆玉雕。 玉雕都是狐狸模样,姿态各异,有黑白两色。 有的趴在地上,半眯着眼;有的乖巧地蹲坐着,仰首凝视着远方;有的张牙咧嘴,透着股捕猎的凶狠…… 黑色的玉雕狐狸往往姿态张扬,表情丰富。白色的玉雕狐狸则与之相反,神态更为优雅可爱。 桑辞毫不犹豫地迈步向着雕像群走去。 这些狐狸玉雕就是灵宝的化身。 他看上了那只吐舌头在地上打滚的黑狐,傻乎乎的,和有苏游很像。 然而,桑辞还未走近,就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气,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一只巨大的三尾白狐幻影。 足有三米多高,冷漠的金色狐眸轻蔑地看着他。 桑辞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见白狐冲向了他,尾巴直接卷住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直接晕倒在了狐尾中。 一身白衣的中年男人显露了身形,慢悠悠地迈步向外走去。 涂山凌站起身来,快速跑到洞前,看着眼前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恭敬地行礼。 “凌,这小家伙是你带进来的?” “嗯,他不听话。” 这个男人是族里最低调的三长老,一直守在狐神洞里,防止胆大的人擅自进入偷取灵宝。 三长老屈指,将昏迷的桑辞移到涂山凌面前,“虽然是个混血的孩子,但是体内的灵力不比你差。我在村子里为何从未见过他?” 涂山凌垂眸,将桑辞抱在怀里,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是我的家仆,刚来村子没多久,所以您才没见过。” “原来如此。” 三长老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 涂山凌想起桑辞说的话,又道:“今天我想取走属于我的武器。” 两年前,他获得冬日祭典武斗会的魁首,却一直没来选取武器。 “好,你去吧。” 三长老从腰侧摸出酒壶,摇了摇,见没有多少酒水,“我去加点酒。” 他对涂山凌很熟悉,知道他是守规矩的好孩子。 …… 桑辞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到了狐神洞外。 火光摇曳着,他身上盖着柔软的锦缎棉袄,正处于一个小山洞内。 桑辞揉了下眼睛,发现外面一片漆黑,雪已经停了。 所以他失败了?一无所获地被太白少主穿好衣服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