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然见他忽然神情恍惚,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江珩君皱了下眉,夺过苏慕然手里的墨镜戴到脸上,掩盖住他湿润的眼眸。 想哭。 好难过啊。 苏慕然迈步跟上,心脏也开始泛疼。 怎么了,怎么了? 江江怎么又难过起来了? 苏慕然迈了一大步,抓住了江珩君的手臂,他疼得颤声道:“主人,你开心点啊,要是我哪里惹到你……” “别喊我主人。” 江珩君排斥听到这两个字。 他止住眼泪,冷声道:“你要真想跟着我,就安静点。” 苏慕然第56幕小慕,不要走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拍摄地点。 江珩君中途短暂地睡了过去。 他梦见一望无际的草原。 马蹄声,踢踢踏踏。 他穿着绫罗织成的淡蓝色长袍,戴着笠帽坐在马车上晒太阳。 一旁,少年一身暗黑色轻甲,策马在他身侧狂奔。 “主人!” 风儿喧嚣。 少年回过头来,高束在头顶的长发随风飞扬,一对星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像是草原上不羁的狼。 看不清少年模样,只觉得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耀眼。 “主人,湖边的莓果熟了,我们过去摘一些送给小玥妹妹。”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眼看着太阳,说了声好。 马车向前,在湖边停下。 少年走到马车前,背对着他屈膝躬身。 “主人,我背你过去。” 原来,梦里的他是个不能行走的废人。 少年背着他向着湖边走去,脖颈上挂着的哨笛一晃一晃。 那是召唤狼王的哨笛。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远处的湖水泛起粼粼波光。 他捉住飞来的一片叶子,置于唇边,轻轻地吹起了曲子。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画面开始模糊不清。 少年渐渐变成身材高大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主人,不可。” 青年狼狈地推开他,拢了拢衣衫,俊逸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羞赧,“这点小伤,我自己来就好。” “主人,恕小慕僭越。” 青年俯身把他抱在怀里,嚼碎了草药,再俯身喂进了他的口中。 而他虚弱地勾着青年的脖颈,趁机戏弄他,直到彼此口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 “主人,听说你要成亲了。” 青年一身墨色的布衣,将腰侧的弯刀解下。眉眼低敛,嘴角抿得笔直,似乎在等待他说什么。 可他只是玩着手里的玉佩,什么也没有说。 “那祝你们百年好合,情比金坚。” “就此,别过。” 青年拔出刀鞘放在地上,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不要走。 ——小慕。 江珩君难以呼吸,他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伸出手想要抓住小慕的手臂,却猛地惊醒了。 视线里,他的手正被苏慕然紧握着。 苏慕然的手,为什么那么冰冷呢。 江珩君恍惚地想,以前有这么冷的吗? 苏慕然见他痛苦的梦呓,还突然伸手,就下意识地握住。 “做噩梦了吗?” “嗯,松手。” 江珩君侧过脸,抽回了手。 大概他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做奇怪的梦。 他手指僵硬,侧过脸来,压住胸口莫大的失落。 苏慕然敏锐地感觉心脏开始泛疼,简直要给他跪下。 咋的了,林黛玉么。 也太多愁善感了些。 苏慕然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个口香糖,递到江珩君的面前,“要不,再来一颗糖,让生活多点甜。” 江珩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口香糖。 指尖触到苏慕然的手心,他轻声道:“你体温有点低。” 苏慕然愣了下,用手捂了下额头,“没有啊,正常温度。” 江珩君没再说话,侧过脸嚼着口香糖,望着窗外的大漠风景。 …… 抵达拍摄点,已是下午二点。 珠宝品牌的拍摄团队很专业,也很有效率,等江珩君一到,就着手给他试衣服,做造型。 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拍摄。 苏慕然百无聊赖地裹着羽绒服,坐在沙堆上,目光落在镜头前的江珩君身上。 换上了合体白西装的他,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 那腕表戴在他手上,看起来就很贵。 一举一动,都让摄影组的人移不开眼,暗中赞叹“江仙君”的称呼,名副其实。 “阿嚏。” 苏慕然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拿出纸巾,捂着鼻子,又连打了好几个。 “谁呀,没事念叨我……” 他裹紧羽绒服,却忽然与远处的江珩君目光相对。 苏慕然高兴地挥手,一边用唇语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江珩君面无表情地移开眼,重新投入拍摄。 只有摄影师注意到,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像是美玉发出莹莹的光辉。 拍摄结束,已是晚上六点。 沙漠天黑得快,摄影团队架了帐篷,留守原地。 江珩君套上羽绒服,因为冷,嘴唇都有些发白。 “辛苦江老师了,冻坏了吧。” 摄影师小姐姐递给他一杯热水,“给,捂捂手。” 江珩君点了点头,还没伸手,就见那杯热水被匆匆跑来的苏慕然拿走。 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苏少爷,手里拎着个红色的灯笼,将一个粉色的热水袋塞到了他怀里,又把自己围着的条纹围巾拿下来,快速地裹到了他头上。 江珩君有点懵,眨眼间他就被裹得只能露出眼睛。 一旁的摄影师小姐姐也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