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渊的语气很是亲昵,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喂,白姨。” “小渊,不忙了吗?”白姨说话带着笑,“我听阿姨说你最近都在画画,就没打扰你。” “嗯,已经画完了。”沈故渊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停了。 “那得好好休息休息,累坏了吧,明天我和人约了逛街,给你买几件冬天的衣服,越来越冷了。” 原先在京市,每到换季的时候管家都会负责这些。 但现在沈故渊来了这里,和京市的联系彻底断了,白燕便会张罗着。 “谢谢白姨。”沈故渊笑道,“不许给我哥买,不管他。” “嗯,不管他们,只管我们小渊。”白燕宠溺地顺着他。 但还是没有忘记给白泽霖发消息,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同时,看着点沈池林,这两人都是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人。 沈故渊突然想到陆满满柜子一模一样款式的衣服。 这几天降温了,这人也就翻来覆去穿着一件外套。 “白姨,你再帮我买几套小点的衣服吧,比我的衣服再小一码就好。” 电话那头的白燕疑惑道:“小一个码的?给谁买的?” “我舍友。” 沈故渊接着道:“衣服都给他一套搭配好,最好每一套做一个标签,能摸到的,他是盲人看不到。” 想到陆满一成不变的白色t恤,牛仔裤,黑色外套。 沈故渊又轻啧一声,“颜色的话,挑暖色的,黄的,绿的,红的,都行,艳一点。” “盲人?”白燕诧异道,“你宿舍住了盲人吗?你现在回宿舍住了?不是一直住公寓的吗?” 浴室的门被推开,陆满慢慢走了出来,脸被蒸汽熏的泛红,头发已经吹干了。 “嗯,有时候住宿舍。” “白姨我这边还有事,回头联系你。”说完沈故渊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缓缓走过来的人,翻了个身,半趴在床上,声音懒懒的:“我准备好了。” “嗯。”陆满还是穿着之前的那套睡衣,扣子被他解开之后就再没有系上。 过大的领口几乎将锁骨都露了出来,整个人看着有些过分单薄。 沈故渊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拿着手机又给白燕发了几条消息,让她再准备两套冬天的睡衣。 “那我先帮你松松肩。”陆满手搭在沈故渊的脖子上,缓缓揉搓着。 温热的手贴在沈故渊的脖颈两侧,舒缓有力。 陆满看着瘦弱,但手劲一点都不小,动作熟练,力道恰到好处。 “你之前就做过这个吗?”沈故渊声音低沉,平缓中杂糅着舒服的喟叹。 “没有,失明之后才去学的。”陆满站在床边,侧着身子总感觉有些使不上力。 “我能到床上吗?”他问道。 沈故渊一愣,床上? 他看着一米五宽的小床,这么小的床怎么可能放的下两个人。 陆满不会是想趁机亲近他吧? “这样我用不上力,我给你按一下背,一会儿就好。” 沈故渊勉为其难地往旁边挪了挪,“你要躺这里吗?” 陆满的手在他背上轻轻一压,示意他别动,“不用。” 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抓着床另一侧的边沿,腿轻轻一跨整个人就稳稳地坐到床上。 两腿张开,半跪在沈故渊腰侧。 这样两只手就刚好位于正上方,方便用力。 沈故渊感觉腰上的力度明显大了不少,也更舒服了。 他歪着头,陆满就这么居高临下地跪着,而他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趴着。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还不是故意的。 沈故渊颇有些骄矜道:“除了手,其他地方不要碰到我。” 陆满将膝盖往两边挪了挪,不知道沈故渊为什么这么说,除了手,也没有别的地方碰到他。 陆满点了点头,“好的。” 手在背上来回按了一遍,肌肉很结实,和陆满自己的完全不同。 上半身已经按完了,指尖跳过臀部搭在沈故渊的大腿上,再按一按腿就可以结束了。 然而指尖刚一碰到大腿上结实的肌肉,半睡半醒的沈故渊猛地一缩腿。 好像受了极大的刺激,蹭一下坐起来,上半身就这么撞到陆满的头上。 好了,不按了 陆满一惊,膝盖骨一歪就坐在沈故渊的小腿上,两手结结实实贴着他的大腿内侧。 这下人彻底炸了,沈故渊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腿会这么敏感。 他猛地将腿抬起,险些将陆满掀翻在地。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抓着腰将人一揽,几乎半抱在怀里,才没有掉到床下。 “你在干什么?”沈故渊的声音高了一个度。 “我想给你按按腿。”不明所以的陆满僵在沈故渊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前,越发滚烫。 “不用按腿,我不喜欢。”沈故渊将两条腿往回一收,捏着陆满的肩将人扶正,“好了,不按了。” 陆满端端正正地坐在沈故渊的床尾,茫然中带着无措,沈故渊是不高兴了吗? “你下去吧。”耳边是那人的催促声。 “哦。”陆满两腿搭在床沿上,试探着往下挪了挪,踩在地面上。 沈故渊则转过身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莫名其妙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 就只是摸了一下大腿,就那么轻轻的一下,肾上腺素飙升,怎么会这样? 沈故渊垂着头,眉头微皱,暗自平复着。 而陆满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有心将沈故渊发展为长期顾客。 但第二次按摩就把人惹生气了。 他踌躇难安,摸到旁边的水果袋里,橘子已经吃过了,好在还有香蕉。 陆满掰了一根下来,又摸索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粉色包装袋。 窸窸窣窣撕开后,手指摸到水杯的边缘,环成一圈,包装袋的小口刚好抵在圈里,一点都没漏的落入杯里。 他弯腰将桌子下的暖壶拖出来,小心地把瓶塞拿开,手心在上方虚虚一晃,热热的蒸气在手心凝成水滴。 陆满很少喝沸水,但银耳羹要用热水泡开。 一样的方法,拢着的手指就像刻度线一样,当杯壁越来越烫,滚烫的热水快要触及手指时,说明水要溢出来了。 陆满另一只手将暖壶往上一抬,对常人而言再简单不过的冲泡动作,却费了陆满很大的劲。 约莫过了五分钟,陆满将桌上的香蕉拿在手里往前递了递,侧着身子轻声道。 “沈故渊,你要吃水果吗?” “还有银耳羹,甜的。” 这么一会儿,沈故渊终于心平气和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陆满脸上温和的笑,有些无奈的下了床,这人就是这么喜欢他。 “从哪来的银耳羹?” 透明的玻璃杯里,水已经要溢出来了,里面泡着稀稀疏疏的白色絮状物,还有几片极薄的红枣片。 “我去买的,我看网上的按摩店都会提供红枣银耳羹,补气血的,就买了一点,老板说很好喝的。” 沈故渊轻哼一声,“我又不是女人,补什么气血。” 他伸手拿过杯子,触手极烫。 沈故渊手往回一缩,满溢出的热水,还有看不见的陆满。 所以这么一杯滚烫的银耳羹,他是怎么泡的! 沈故渊动作极快地握着陆满垂在一侧的左手腕抬起来。 灯光下拇指到食指一圈都泛着红,只是轻轻一摸,陆满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活该,看不见还要动热水。”沈故渊没好气道,他又抓着陆满的右手腕看着,好在这只没什么事。 “不严重,应该就是红了一点。”陆满将手往回收了收。 “有药吗?”沈故渊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紧蹙的眉头看起来不高兴极了。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就为了一碗破羹烫成这个样子。 “不用药,我去冲冲冷水就好。”陆满确实不在意。 看不见的人很多时候都依赖于触觉,而手在感知外界时是最方便的。 碰到,磕到,烫到,都是常态,他早就习惯了。 “只冲水可以吗?”沈故渊站在陆满身后,几乎环抱着他,水头里的冷水细细一条。 陆满的手被沈故渊两手握着,带着凉意的水淌过。 肿胀刺痛的热感消退很多,陆满有些不自在地偏着头,试图避开贴着他极近的沈故渊。 他想沈故渊好像不懂得应当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还要冲吗?要冲多久?”沈故渊仔细地看着泡着已经有些皱皮的手。 说话间的热气扫在陆满的脸颊上,他慌忙道:“好了,不疼了,可以了。” 胳膊往回缩了缩,顺势挣开沈故渊的手,磕磕巴巴道:“你快去喝银耳羹吧,一会儿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