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我说话。 别和我说话。 下一秒,梁声远声音响了起来,“胳膊怎么样了?” 这句话刚说完,电梯里变得落针可闻,江亦安能感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八卦。 “哈哈哈哈哈……”江亦安突然发出一阵干笑,声音大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当时我们部门迎新,您恰好路过进来坐了会儿,我不小心被茶水烫伤了胳膊,没想到您还记得,小梁总,您真的太贴心了,真的是难得的好领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咱们公司有您这样的领导,何愁不发展!何愁不壮大!” “……” 电梯里一片死寂。 江亦安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傻,但是他不想别人再误会什么,也不愿再听到些闲言碎语。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笑,笑得脸都僵了。 “叮”的一声,策划部所在楼层到了。 江亦安出了电梯,回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小梁总,您慢走。” 电梯门关上。 江亦安掏出手机。 【我求求你了,下次在公司遇到,别和我说话好吗?小梁总。】 装货:【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板时候的样子。】 江亦安:【好吗?老板。】 装货:【来我办公室一下。】 江亦安盯着屏幕,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我还要上班,公司你家的又不是……】 装货:【别让我下去亲自找你。】 江亦安把刚打了一半的字全部删除。 他先坐电梯到了19层,然后走扶梯爬上了23层。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江亦安没敲门,而是发信息问道:【老板,我可以进来了吗?】 几秒后,装货:【进。】 江亦安推开门,先探进去个脑袋,眼睛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把身子挪了进去。 梁声远坐在皮椅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总像做贼似的。” 江亦安小声说道:“我不是怕被人看到吗?我一个底层小员工,偷偷摸摸溜进总裁办公室,被人看到怎么解释?” “就是因为你偷偷摸摸的,所以才没办法解释。” 江亦安眨巴着眼睛,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有点道理。 梁声远看着他,“你光明正大走进来,被人看见就说汇报工作。” “我一个策划部小职员和总裁汇报什么工作?” “策划部的工作。” “策划部工作就算汇报也轮不到我啊,还有刘经理呢。” “你意思是我在公司见你一面,还得给你升个职?” 江亦安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声远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冲着江亦安摆了摆手,“过来。” 江亦安知道梁声远叫他过来大概率是亲耳朵,之前还要提前通知下,现在装都不装了,他犹豫了会儿,转过身把门反锁上,然后才来到梁声远身边。 梁声远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挑了挑眉,“多此一举,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擅自进来。” “你爹。”话一出口江亦安觉得这话像骂人,马上补救道:“我意思是董事长。” 梁声远回道:“我父亲已经很久不来公司了。” 江亦安撇了下嘴,“以防万一。” 梁声远说:“搞得像偷情似的。” 听到偷情两个字,江亦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了红。 梁声远看着他一副又怂又乖的样子,“过来坐。”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江亦安顿了下,梁声远好几天没亲他的耳朵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有点紧张,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刚准备侧身坐下,梁声远忽然扯了他一把。 江亦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着转了一圈,膝盖分开,跨坐在了梁声远的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了,面对面,胸对胸,近得能看清梁声远瞳孔里的自己。 江亦安愣了一秒便开始挣扎着起身。 “别动。”梁声远扣住了他的腰,“乖乖坐着。” 说着按了椅子下的按钮,座椅升高了些,又故意把腿-分-得很开,江亦安的脚就这么悬空起来。 江亦安不满地盯着梁声远,“这个姿势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梁声远一脸的理所当然,手还扣在他腰上,“这样方便我亲耳朵。” 江亦安觉得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要放在什么地方,他动了动屁股想往下滑。 “你别扭了,都要给我扭应了。” 江亦安不动了,僵在梁声远腿上,像被点了穴。 他不动,梁声远也没了动作,江亦安只觉得呼吸不太顺畅,他猜测是办公室里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导致的。索性微微侧过脸,把左耳露在梁声远面前。 “那你快点亲,亲完我还要去工作。” 梁声远并没有因为有这么积极的员工而欣慰,他不紧不慢,看了会儿江亦安,抬起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眼前人眼尾处的上眼皮,然后说道:“你这有颗小痣,好小,之前都没发现。” 江亦安没回头,依旧侧着脸,耳朵有点红,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梁声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小痣的位置,“你身上有好多小痣,你知道哪里还有吗?” 江亦安垂下眼,盯着深褐色的地毯,“不知道。”他说。 梁声远的指尖顺着眉眼滑到颈侧,贴着皮肤,沿着手臂-缓缓-落下,动作很慢,最后停在月退根处,不轻不重地点了下,“这里也有。” 江亦安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颤抖,“是……是吗?” “嗯。”梁声远说:“有三颗,很漂亮。” 他顿了下,手指又轻轻点了三下,“排成一排,像三颗小星星。” 江亦安很缓很轻的呼吸了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声远又开了口,语气慢条斯理地,“我听说大腿内侧有痣的人喜欢撒谎。” “眼皮上有痣的人,”梁声远的手指又回到他的眼尾,轻轻点了点那颗小痣,“薄情。” 江亦安瞥了眼梁声远,又迅速移开目光,“听谁说的,你被骗了。” 梁声远说:“我觉得说的挺对的,至少你的确爱撒谎。” 江亦安泄了气,这人要拿这事说一辈子。 “你还要不要亲耳朵了,我还要回去工作。”说着又侧过脑袋,露出耳朵。 江亦安能感觉到梁声远气息越来越近,温热温热的,就在嘴唇似有若无地贴上皮肤的时候,梁声远却停住了。 他问:“想让我亲吗?” 江亦安想,这话问得怎么像自己上赶着求他亲似的。 梁声远:“你心里都乐开花了吧?故意走错房间睡你老板,现在又被亲耳朵。” 江亦安:“……” 那天他说的话,看样子梁声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想快点回去工作,离岗太久同事要怀疑了。 只敷衍道:“对对对,你说的对,求求你快点亲吧老板。” 梁声远低低笑了下,“我就知道。” 然后嘴唇就落了下来,带着温度和湿意。 江亦安闭上眼睛,感受着梁声远的呼吸,感受着那双扣在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蹦了出来。 太吵了。 心跳声太吵了,比果酒 回到办公室的江亦安,同事都追问他胳膊怎么样,又八卦了下是不是得罪了太子爷。 江亦安只打着哈哈说是误会,要不是就装傻充愣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 临近下班的时候,江亦安收到来自装货的一条消息:【下班带你去换药。】 江亦安都把这事忘了,没想到梁声远还记得,他挺感动的,打字道:【谢谢啊老板,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我自己去行了。】 装货:【不麻烦。】 接着又发了一条:【如果你怕被人看到,我换一辆车,地下车库b-16。车牌号xxxxxx】 行吧,太子爷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自己再推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他回:【下班见。】 下班后,江亦安没急着走。 他坐在工位上磨磨蹭蹭,假装忙碌的样子,同事们一个个收拾东西离开,陈朵朵走的时候还问他,“亦安,还不走?” “马上,弄完这点就走了。” 等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外走。 地下车库b区比a区要偏远一点,停的车也少,他绕了两圈,最终在一根柱子旁边找到了那辆低调的卡宴。 江亦安习惯性地走向后门,打开门后,发现后座上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