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在意所有人,可实际上他真正在意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几个,其他人对他来说,更像是纸上谈兵。 如今的穆可可就是在纸上的一个人。 赵戚看穆可可的时候的确会笑,好像真的交到朋友一样。 他只是新鲜。 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朋友,然后忽然有这么一天,有一个人跑过来,牵着他的手要带他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赵戚没见过这个,所以他就跟着去了。 就像一只从来没有被人摸过的猫,忽然有人挠了挠他的下巴。 他觉得被挠下巴挺舒服的,所以他就没有躲开。 穆可可当然不是个坏人,江既白承认这一点。 至于他到底是在赵戚的生命里出现一阵子,还是一个路过的人,那就是他们两个的事了。 江既白不打算干涉赵戚交朋友,只要人不是伥鬼,什么都好说。 不过仍要感谢颉安啊,江既白从来没想过自己曾经跟在干爹屁股后面学到的那点知识这么有用。 就像刻在肌肉记忆里,形成条件反射,遇到什么事他都不需要动脑子思考,看一眼就明白了。 也万幸赵戚是个很好懂的人。 他们在地上坐了好一会,赵戚已经哭不动了,他缩在江既白怀里,用力攥着他的衣服,把他的衣襟抓得皱皱巴巴的。 江既白低下头,轻轻蹭了蹭赵戚的脸颊,他的脸蛋被他哭得烫,蹭上去湿漉漉的。 他一时有些心疼,微微偏过头,在他眼睛上轻轻的吻着。 “宝宝……”他喊。 赵戚在他怀里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跟着我是不是受委屈了?嗯?” “嗯……” 赵戚说着,把脸埋进江既白的手心里。 “那怎么办呢,我让七七受委屈了,七七想让我怎么赔罪?” “你抱抱我。” 是了,小猫核桃大的脑仁里根本就装不下什么记恨不记恨,他就只知道江既白对他好,不会丢下他。 至于刚刚那些什么标本什么仓鼠,全部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小猫记不住这些,也不会刻意的去记,他只能记住江既白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叫他宝宝,温柔的亲亲他的眼皮。 这就够了。 足够了。 江既白环住赵戚的腰,拉他往上拖了拖,赵戚搂着江既白的脖子,腿也缠了上去。 “这样可以吗?” 赵戚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 “这样就不觉得委屈了?” 赵戚又点了点头。 足够了的,不管江既白怎么吓唬他,对他说了什么,只要江既白不会丢下他,只要江既白消了气以后可以抱着他哄哄他。 这就够了。 他喜欢的,刚刚害怕的时候是真的很害怕,可是也不只是害怕。 仔细回想起江既白刚刚的表情和说的话,心脏狂跳的同时,赵戚觉得自己的脊背泛起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一直蔓延到他的头皮。 好爽。 好开心。 喜欢江既白的占有欲。 他搂紧了江既白的脖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那我这样穿,你觉得好看吗?” 小心翼翼。 试探。 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完了心情好了,现在又想起来讨一句夸。 “啊……” 其实单单用好看两个字形容还不够。 应该说,赵戚刚刚的样子美极了。 那件黑色的紧身上衣裹着他的身体,蕾丝的花纹在皮肤上透下淡淡的阴影,若隐若现的朦胧感,比全露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就像个包装精致的礼物。 可江既白的语文实在是不太好,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形容词。 嗯…… 就像……天使。 黑色的天使。 江既白觉得有些荒谬,他并不是一个信教的人,可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何人人都称赞天使。 赵戚腰侧的那两道蕾丝镂空,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就像合拢的羽翼,随时可以张开。 江既白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道蕾丝的边缘。 赵戚在他怀里轻颤了一下,他把下巴搁在江既白的肩上,看江既白看他的腰。 “好看。” “那你喜欢吗?” “嗯,”江既白把赵戚搂进怀里,在他脸上极轻极轻的亲了一下,“谢谢七七。” “为什么要谢我?” “谢谢七七为我做的一切。” 江既白的感情经历再空白,他也明白一段感情从来就不是单向付出。 他感谢赵戚为他做的一切。 不是每一个爱人都会想办法逗自己的爱人开心,不是每一个爱人都会像赵戚一样爱他包容他。 他知道的。 江既白把赵戚抱的更紧了一些,用脸颊蹭着赵戚的脖子。 脖子的皮肤薄薄的,动脉在下面跳动着,江既白蹭过去的时候那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好。 小猫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了。 他们的洗衣液沐浴露包括牙膏洗发水都是同一个牌子。 小猫的衣食住行也都离不开他了。 还差最后一步。 江既白把嘴唇贴在赵戚的颈侧,轻轻含住了一小片皮肤,赵戚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偏了偏头,像是想躲。 江既白是我一个人的 “别动,乖。” 江既白说着,牙齿慢慢合拢。 赵戚疼得吸气,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江既白肩膀的衣服,把那块布料捏得皱皱巴巴的。 “别动,乖啊,马上就好。” 其实他没怎么用力咬赵戚,他更多的是用嘴唇去吮,赵戚的脖子很敏感,这种程度也有些受不了,呼吸都乱了。 “江既白……你干嘛呢……” “打个水印。” 他说着,把嘴唇从赵戚颈侧移开,那里有一小片红。 “好了。” 赵戚歪了歪头,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他茫然的眨了半天眼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种草莓……” “嗯,我改行当果农了,我还想种葡萄。” “不许说了不许说了……” 赵戚的脸蛋红红的,他用力拱了拱,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进江既白的腋下。 “你坏死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最讨厌江既白了! 只是说说罢了。 赵戚本身就没有长锋利的犬牙,爪子也早早的被江既白剪掉了尖尖,他现在只剩下一身软乎乎的毛和核桃大点的脑子,除了近乎调情一般的威胁什么都做不到。 “……那,你是我的。” “什么?” “你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江既白抱着赵戚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托着赵戚的背,另一只手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到了赵戚的睡衣,连带着自己的一并搭在了胳膊上。 二人一起进了浴室。 赵戚始终挂在江既白的身上,他也不想下去。 被抱着多好啊,脚不用沾地,腿也不用使劲,还可以在江既白身上蹭啊蹭。 江既白有意和赵戚聊天,专门挑了他擅长的领域,他把赵戚放在一边坐着,自己在浴缸里放水。 “七七,你以前讲课的时候,讲过古代的婚俗没有?” 赵戚眨眨眼,脑子转了转,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讲过一点。” “我一直不太明白,彩礼和聘礼有什么区别。” 涉及到他的领域,赵戚的眼睛亮了亮,身子也坐直了一些。 “严格来说,聘礼和彩礼在古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聘礼是「六礼」中的。” “「六礼」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而「纳征」指的就是下聘。” “男方给女方送聘礼,就代表这门亲事定下来了,而且聘礼其实一般都是象征性的,比如大雁啊鹿皮啊,不同地方的习俗不同,讲究的是礼数。” “至于彩礼,是后来才有的,大概是明清时期,后来就渐渐变成了民间习俗。” “聘礼和彩礼是男方给女方家的,更像是一种补偿或者交换。” “在我看来,一个给的是尊重,一个给的是保障,没有什么等级之分。” 江既白把浴缸里放满水,试了水水温,伸手帮赵戚脱衣服。 赵戚配合地抬起胳膊,缩进热水里。 江既白把自己的衣服丢进洗衣篮里,也脱了进来,两个人一起泡进浴缸里,热水漫上胸口,泡沫浮在水面上,遮住了水面以下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发作了,赵戚顺嘴就讲了下去。 “其实古代也有「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的说法,《礼记》中提到,聘礼就是明媒正娶的标志,没有聘礼就不算正妻,只能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