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个孩子。 他也才二十出头,他也只是在爱里摸索着走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爱人是对的,他遇到事情也会无助也会害怕。 但江既白想把赵戚圈在身边。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爱对赵戚来说到底是港湾还是囚笼。 他也在赌。 他赌赢了。 他的猫趴在了他身上,在他肩膀上踩奶,把最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信任。 江既白低下头,把赵戚整个搂进怀里,抱的很紧很紧,他的眼泪落在赵戚的头发上,声音嘶哑。 “不会不要你的。” 你也别不要我。 …… 啊…… 太美好了。 故事发展到这里,真是太美好了。 如果江既白是个普通的有点掌控欲的年下攻,如果赵戚只是个普通的没有安全感的年上受。 那么到这里,故事就可以结束了。 江既白一路成长,赵戚解决完家里的事,两个人平平安安在一起。 真是太美好了。 很多人看到这里,大概会觉得接下来就是甜甜的日常,两个人互相治愈,把所有伤口都慢慢养好。 可江既白是个坏蛋啊—— 眼泪都蹭到赵戚头上之后,江既白的下巴抵着赵戚的头顶,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那副又心疼又内疚的表情却慢慢的变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来,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把方才那点属于少年的水光收得干干净净。 他笑得漫不经心。 脸上的表情和颉安如出一辙。 他可是骑在颉安脖子上长大的孩子。 颉安是心理医生,曾经种种诸位皆有所耳闻。 江既白在他的脖子上长大,看得最多的就是颉安怎么哄人怎么套话,怎么挖坑让人跳。 他这么聪明,当然学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抽抽噎噎的赵戚,小猫哭得鼻子通红,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可怜。 可爱。 可口。 江既白伸手,手指轻轻摸了摸赵戚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发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温柔极了,像是安抚。 啊…… 「我只有你了。」 多好的把柄,多乖的把柄,怎么就亲手送到他手里了。 活该。 江既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骨子里不停翻涌的近乎贪婪的餍足感都压了下去。 不能急。 “宝宝……” 赵戚在他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他向来如此,被江既白抱着就总会很安心,安心下来以后就会很想睡觉。 此刻也是如此。 江既白低下头,蹭了蹭赵戚的耳垂,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得很轻很轻。 “不会不要你的。” “你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好乖。 你逃不掉的。 谁让你每天就想着怎么勾引我,所以我怎么对你都是理所应当的,你以后怎么被我欺负…… 也都是,自找的。 谁让你勾引我。 漂亮小猫天生就是要被主人欺负死的。 江既白的手指顺着锁骨滑下去,轻轻挑开领口边缘。 赵戚浑身一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呜咽了一声。 江既白呼吸一滞,手臂微微用力,把赵戚抱了起来,从沙发走到卧室。 赵戚被他抱起来的时候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是江既白,就又安心地把眼睛闭上了。 好乖。 江既白直勾勾的盯着赵戚,他做了个决定。 …… 半个小时后。 颉安坐在江既白家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江既白专门买来贿赂干爹的两盒贵到离谱的芒果味棒棒糖,嘴角忍不住抽搐着。 “呃……” 颉安茫然的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又茫然的看着江既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心理暗示?” 江既白点头。 颉安把棒棒糖往沙发上一放,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就拍在了江既白的脑袋上。 江既白整个人都被打得矮了一截,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颉安就已经伸手揪着他的耳朵,往上一提,咬牙切齿。 “谁教你的?谁教你强买强卖的?谁教你的?还心理暗示!你自己没本事让人喜欢你就耍这种阴招是吧!” “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想什么!你脑袋里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江既白歪着脑袋,耳朵被揪得通红,嘴里还试图讲道理。 “我没有让你暗示太多!我就是想让你帮忙让他更信任我一点!我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吗!我又不害人!” 颉安指尖用力,把江既白的耳朵往上提了提,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以为人脑是什么?电脑文件?狗崽子我教没教过你怎么处理感情问题!” 为我们 江既白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可他耳朵偏偏又在别人手里,根本硬气不起来。 “我就是想让他别想着逃跑,遇到事躲起来也好……” “他逃跑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安全感没给够还怪人家跑了!” 颉安松开耳朵,又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从小就这样,想什么就做什么,你什么时候想过后果?我当年教你什么了?你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我是不是教你别明着使阴招!你可倒好!一开口就让我干缺德事!” 江既白捂着耳朵,垂着眼,没说话。 颉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他往沙发上一靠,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行了,你就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别给我扯那堆有的没的,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就……” 江既白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颉安瞥了他一眼,把嘴里的糖咬碎了。 “你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 “为我们。” 颉安又拆了一根棒棒糖。 “还记得,小的时候我教你玩游戏,我说过什么吗?” “我说,人不可能永远天真浪漫的,无论是谁,无论被保护得多好,他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过挫折和打击,他都有自己害怕或者不想面对的事。” “你无非就是让我帮忙改改,让他以后觉得没有安全感了第一反应不是离开你,但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如果给不了人家足够的安全感你为什么接近人家。”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颉安——” “喊爹。” “……干爹” “嗯,”颉安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把那两盒棒棒糖放在自己眼前,“但糖我都收了,总不能不办事。” …… 赵戚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很沉。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花园,有阳光,还有一只猫趴在他膝盖上打盹。 小猫软乎乎的,他伸手去摸,猫就翻过肚皮来给他揉。 他揉着揉着,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他抬起头,梦就散了。 赵戚揉了揉眼睛,四处看了看,卧室里空荡荡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此刻或许是下午,或者傍晚了。 他光着脚下了地,迷迷糊糊的往外走。 客厅里,江既白和颉安正在说话,颉安正在说着什么,似乎说激动了,他手上还在比比划划着。 江既白靠在沙发上,偶尔点点头。 颉安一扭头,先看到了赵戚。 赵戚光着脚丫子,头发睡得乱七八糟,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显然是刚睡醒。 颉安笑了笑。 “七七。” 赵戚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视线自然而然的移到江既白的脸上,他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伸手搂住了江既白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怀里。 “好困啊……” 江既白本能地扶住他的腰,怕他滑下去。 “怎么不穿鞋呢?”江既白说。 赵戚没理他,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没看到我?”颉安故意逗人。 赵戚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来看他,眼睛半闭半睁。 “干爹……” “乖。” 应付完了…… 赵戚心满意足,把脸又埋进了江既白的怀里。 “怎么这么困,梦到什么了?” “不记得了……有猫……” “想养只猫?” “嗯……” “喜欢什么颜色的猫?” “嗯……” “嗯?” 赵戚把脸抬起来,眼睛睁开眼睛一条缝,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他看了好一会,忽然弯起嘴角,伸手捧住江既白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