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穿着白色,通身白色,从肩膀到脚踝都是白的,像冬天窗台上落了一层最干净的雪,没有杂色。
我看着他们。
高的那个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另一个。
“怎么样?”他问。
另一个走过去,伸手把他肩膀上一根细细的线头拈掉了,然后后退两步,看了他一会儿。“可以了。”
“你呢?”
另一个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衣服,伸手整了一下领口,抬起头。
“应该行。”
高的那个笑了一下。
他的笑带着那种尖尖的牙露出来,眼睛弯着,平时很少这样笑。
另一个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很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撑着,压不下去。
他们走到门口,换鞋,穿外套。
高的那个弯下腰,朝我伸出手。
“数学,过来。”
我走过去,他把我抱起来,在我脖子上弄了一个东西。
红色的,软软的,像蝴蝶。
我用爪子去拨它,他握住我的爪子。
“别动。今天要戴。”
那个红色的蝴蝶结一直在我脖子上,凉凉的,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
我不太喜欢脖子上有东西,但高的那个把我抱到另一个面前,另一个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手指还是凉凉的,摸得很轻。
“好看。”他说。
我不懂“好看”是什么意思。
但我没有再去拨那个蝴蝶结了。
我们坐进了一个会动的大箱子里。
透过那个透明的墙,能看到外面在往后退——绿色的东西、灰色的东西、发亮的东西,都在往后退,退得越来越快。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高的那个把手放在另一个的手上,另一个把手翻过来,手指从高的那个的指缝里穿过去,扣在一起。
风吹不到我们,但车厢里有声音——一种嗡嗡的、像是什么在转的声音。
我趴在高的那个腿上,仰头看着窗外不断往后跑的屋顶和树枝,尾巴尖贴着他深灰色的袖子,一动也不动。
到了。
他们把我抱下来,周围很吵,气味很杂,有很多人的脚在动,晃来晃去,像是铺了一地的声音。
有人想摸我,我把头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