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从旁边的椅子上探过头来。
“你已经调了三次了。再调那个领结就坏了。”
“你闭嘴。”
“你紧张什么?今天又不是你结婚。”
顾然从镜子里看了猴子一眼。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嘴角微微弯着,桃花眼眯着,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散漫。
但他的手指在领结上又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了。
“我在想,”他说,“一会儿上台,我说到第几句会哭。”
猴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哭?你高中的时候被处分都没哭。”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顾然没有回答。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张脸和高中时没有太大区别,但确实又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一样的桃花眼,一样似笑非笑的嘴角,但眼底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复读那一年的深夜、
是看到录取通知书时手抖的那几秒、
是这些年看着沈星野从一个人走到两个人之后慢慢积攒下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了一句:“你要是真哭了,别让陆时安看到。”
“他不会看到。”
猴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到的时候你肯定已经哭完了。走吧,时间到了。”
草坪上的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
宾客们转移到了酒店的宴会厅,白色的桌布、淡粉色的花束、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厅堂映得像一个巨大的、温暖的盒子。
顾然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手里攥着那张写了三遍的稿子——他已经背下来了,不用看也能说,但他还是攥着,像攥着一个安全垫。
司仪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下面有请伴郎代表上台致辞。”
顾然把稿子折好放进口袋,走上台,站到麦克风前面。
灯光从正面打过来,有点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看到台下坐满了人——第一排是陆时安的父母和沈星野的父亲,第二排是陆时安的母亲和陆妈妈旁边的苏晚晚,苏晚晚已经举着手机在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