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弯腰捡起球,站起来递给他。
沈星野走过来接球。
就在他的手碰到球的一瞬间,陆时安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球上传来——不是接球,是推球。沈星野借着接球的动作,把篮球猛地往回一推,篮球撞在陆时安胸口,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
陆时安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后跟绊在台阶边缘,整个人仰面摔了下去。
后背着地,不算疼,但眼镜从鼻梁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两步外的草地上。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陆时安躺在地上,眯着眼看天空。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光团,云彩是几团深浅不一的白。他眨了几下眼,试图适应没有眼镜的世界。
“你没事吧?”
沈星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是道歉的语气,但也不是幸灾乐祸,带着一种陆时安没听过的……犹豫。
陆时安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连沈星野的脸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宽肩、窄腰、逆光站着,头发边缘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眼镜。”陆时安说。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突然看不清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沈星野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到了草地上的眼镜。
他走过去捡起来。
那是一副银框眼镜,镜片不算厚,但度数也不浅。沈星野拿着它走回来,蹲下身子,把眼镜递到陆时安面前。
“给你。”
陆时安伸手去接。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沈星野的指尖是凉的,带着一点汗,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打球磨出来的。
陆时安的手指比他的细一些,白一些,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凉。
触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陆时安接过眼镜,飞快地戴上,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他看清了蹲在面前的沈星野。
沈星野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着,和他平视。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近距离看着陆时安,没有了之前的凶巴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陆时安形容不出来。
不是心疼,因为沈星野没有理由心疼他。不是愧疚,因为沈星野的语气里没有道歉的意思。更像是……好奇。像是在看一个他之前从来没认真看过的东西,发现它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你近视多少度?”沈星野忽然问。
“……四百。”
“不戴眼镜看得清吗?”
“看不清。”
“那你怎么上课?”
陆时安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但还是回答了:“坐第一排,看黑板没问题。远了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