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也许过段时间,那二人就能像当年周野复生一样,再次出现了呢。 抱有这样的希冀,众人重新打起精神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推举沈顾为新帝,为他笼络人心,助他坐稳皇位。 只是沈顾入住皇宫后,才发现这位暴君的吃穿用度比之曾经的皇帝,实在简朴了太多。 身边服侍的宫人不过寥寥数人。 而御书房里年前的奏折也都批阅过了,且分轻重缓急,堆叠的整整齐齐。 背后的书架上,还有他自己编纂的治国之法,兵法注解。 种种迹象都与暴君昏君之名相差甚远。 沈顾心中疑惑更深。 再联想那日魏冥修自焚于勤政殿时他所意识到的种种细节。 只觉得心绪发紧,不自觉地开始探索魏冥修的一切。 他开始翻阅史书中有关魏冥修外貌的种种记载。 并派人翻遍整座皇宫去寻找魏冥修留于人世的画像。 可那些画像早被周野和魏冥修提前处理掉了。 民间的流传又是一人一个样,还有各种丑化魏冥修的图画,让他根本分不清该信哪一个。 而且他发现,自年前二师父给他的最后一封书信后。 他就再也没收到过对方的任何消息。 就好像他的二师父,他的师娘也随着暴君的死去,而消失不见了一样。 这些迹象,让沈顾心中的不安扩大,甚至整日失眠做噩梦。 他梦到那二人就站在燃起大火的勤政殿里,声嘶力竭的质问他,为何要害死自己。 惊醒后,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在身边还有女主。 劝慰他,为他治疗心病。 让他慢慢从自己幻想的阴影中得以走出。 努力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因着对那位暴君曾经所做功勋的敬畏。 他登基后没有更改国号,而是依旧沿用了“魏”字。 只改了年号为永盛,并延用旧臣,善待魏姓亲王,以最快的速度,将朝局稳住。 没有叫百姓因这场更换统治者的宫变而受到任何伤害。 朝纲稳固后,永盛二年三月,他迎娶女主,立其为皇后。 大婚当日,举国同庆。 十里红妆一路从城外,铺设到皇宫之中。 官员道贺,百姓同乐。 镇北侯府的屋顶上,周野和魏冥修站在最好的观赏位置,瞧着那载有女主的轿子往皇宫一路行去,脸上齐齐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也不知道我那小徒弟,要是看到咱们同时出现,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应该会一边笑一边哭。”魏冥修轻笑,指着院子里的其他人:“毕竟,你看,他们都是这样。” 阿南闻言,又搓了把鼻涕,嗷嗷叫:“陛下,少师,你俩真的太过分了!!在外面游山玩水一年多才回来见我们!你们赔我这一年多的眼泪!” 云浅一边掉眼泪,一边揉太阳穴:“是啊,哭的我脑壳都疼了,你也知道我岁数大了,可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冯辰逸眼眶微红,却是哈哈大笑:“我早就说了,他俩福气大,区区一个神而已,哪里害得了他们!” 王玉兰带着下人端着茶点,放到院外摆设的桌子上。 “来来来,知道你们都哭累了,赶紧吃口点心,喝口茶,回来了就好,能团聚就好,今日是喜上加喜,以后可有的好日子过了!” “夫人别忙活了,也坐下吧。”周正海拉着王玉兰坐下,给自家媳妇倒上热茶捧在手上。 然后抬眼去看自家站在墙头上的儿子,说道:“你小子别站在那儿显眼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又活了一样。” “而且既是打算要与陛下相认,还是在大婚这种日子,怎么说也要准备份贺礼才是。” “你可准备好了?” 周野轻笑,拍手道:“阿姐!小宇!快把我的贺礼拿上来吧!” “好嘞!” 周雅提着两坛桃花酿,魏泽宇提着两包桃花饼走上前来。 “周郎桃酒,魏郎桃饼,还有……” 周野揽过魏冥修的肩膀,对众人道。 “我们这两位师父,就是给他最好的贺礼~” “你啊你~”周正海指着他一边摇头一边笑。 周野眼珠一转,想到什么,站在砖瓦上,映着春日灿烂的阳光,对院中的众人问道。 “诸位,你们说,良辰吉日,春花灿烂,我们去皇宫里给我那小徒弟闹个洞房可好?” 魏冥修瞧着他的脸,眸中尽是温柔。 由他带头,众人笑作一团,抬手呐喊。 “去去去——” “我们都跟你去!!” ——正文完—— 嘿嘿,周周只要回来,就是一呼百应的存在! 沈顾小可爱也不会难过了! 感谢大家的喜欢,再求一波小礼物,大家可以继续点番外!我挑着写!!(?′?‵?) 番外之师徒相见(上) 沈顾迎娶女主,是直接按照封后的祖制。 文武百官都该在场。 云浅等人是提前被周野一纸书信给叫来了镇北侯府,明面上便给兼任礼部尚书的白严庭告了个假。 如今周野提出要闹洞房,这节骨眼上,他们想进宫里,收回这张“假条”就成了首要任务。 于是,众人忙收拾了收拾,走小路,快马加鞭地朝着皇宫行去。 到宫门前,冯成柏亮出自己的身份,叫守卫兵替他向白严庭传个信。 彼时白严庭正站在修缮好的勤政殿外,站在百官之中,看一眼身边空空的位置,心里忐忑的不行。 毕竟这种重要场合,内阁重臣作为百官之首,最好是都要到齐。 但也不知怎么的,冯阁老、兵部尚书兼阁员的冯辰逸,还有户部尚书兼阁员的张云浅,三人都跟他请了病假。 内阁总共七人,一下子少了三个,傻子都看出来不太对劲儿。 新皇刚登基一年多,他们这么做,要是让新皇心生不满,恐怕会生出好多事端。 想至此,白严庭不由得在心底里为他们捏把汗。 沈顾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自然看到了那处的空缺。 怔了怔,神色却不是恼怒,而是挤出了一丝苦笑。 自勤政殿的那场大火以后,他便察觉到了,这帮老臣精神气都萎靡了许多。 虽然依旧恪尽职守,却到底显出了些许疲态。 而沈顾也在越发了解了魏冥修之前所做的一切后,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根本就比不上那位暴君。 自己之所以能得一个贤君之名,不过是因为对方给他打的根基十分稳固。 他试想过,如果把他放到魏冥修那个内忧外患的,他自问做不到比对方更好。 所以就算跟过魏冥修的这些老臣缺席这种重要场合,沈顾也不会难为他们,只是多少有些……伤心罢了。 于是,他只是轻声问白严庭:“白大人,冯阁老他们是告假了吗?” 白严庭心里一抖,但还是尽量让自己语调平和地陈述道:“回陛下,今早冯府和张府送来了告假信,想来是生了急病,才难以出席今日的封后大典。” “无妨,正值季节交替,他们年岁大了,身子有碍来不了也属正常。” 白严庭闻言,瞧向沈顾的脸色,发现他并未生气。 不由得松了口气。 刚要再说些什么,袖子就被人扯了一下,回头看向那兵卒,听到对方小声说:“白大人,冯阁老他们都在宫门外面,说是要、要跟您撤回一张请假条。” “啊?”白严庭愣了一下。 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根本想不到那几位大人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早知道他就不跟陛下说他们得急病了! 但事已至此,白严庭自然要帮云浅他们打圆场。 老脸一崩,朝着沈顾喊道:“陛下!” 沈顾被他喊的转头,“怎么了白大人?” 白严庭拿出为官二十多载的厚脸皮,说道:“其实臣刚才突然想起那封冯阁老他们的告假信上写的是,冯阁老生病,去叫了张大人给他看病,如果能看好了,就抓紧时间赶过来,臣方才与您说他们来不了,也是怕他们今日看不好病!” “但臣方才突然收到手下来报,张大人竟真的在今日把冯阁老的病给看好了!” “这时候已经赶到宫门外了,因为怕陛下您看到他们迟到而感到不悦,便特意叫臣先行向您解释一番。” 沈顾被他突然激动起来的态度弄得一懵。 但听到冯阁老他们已经来到了宫外,心里还是难免生出了些喜悦。 便没有去深究其中矛盾的地方,只对白严庭笑了笑,说:“他们能来,朕就已经很高兴了,自不会因为他们迟到而怪罪。” 白严庭听到这话,暗地里搓了把手心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