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本来给他的设定是战死沙场,是魏冥修生生为他夺回了一条命。 让他得以对父母尽孝,得以联合朋友帮助爱人重整朝纲。 得以在这十几年中陪伴着魏冥修实现两人共同的梦想。 人生在世,能不愧于父母,不愧于朋友,不愧于大义,不愧于天地,并与爱人常伴多年,共享欢愉,共历磨难,足以算得上是完美的一生。 他想告诉魏冥修的也是这一点。 一生无愧于心,与挚爱不能同生,却能共死。 这样的人生,便是他周野真正想要的人生。 魏冥修怔然地望着他。 终是殉个情,一起死没带怕的,不也挺好?” “?” 魏冥修闻言一怔。 难以置信在自己眼里的死局怎么到周野这里,就突然……突然打开了思路,还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解决办法。 而且这个解决办法,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却可能、也许、大概是……可行的。 周野瞧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亲亲自家狼崽子泛红的眼尾,问他:“怎么傻了?觉得这办法不行?那也可以再找云浅谈谈,他鬼点子也多,反正咱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呢,不着急。” 说着,他又捏捏魏冥修的鼻子。 回忆起曾经的周野,发现自己很喜欢触碰狼崽子,就跟摸不够一样。 捏完鼻子,又捧住魏冥修的脸,将人拉近自己。 笑。 “陛下只需记着,方法总比困难多。” “我们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一切。” “不止我在你的身边。” “云浅、阿南、冯家人,满朝文武、大魏百姓,大家……都在你的身边。” “这么一想,是不是就不觉得孤单了?” 周野的话让魏冥修想起议和宫宴上,众人为他做出的那些事。 想起这七年来,这些人陪伴着他一路走来,无怨无悔,忠心不二的作为。 封闭的内心终是被凿出一个小口子,叫这些感情汹涌而入。 一双眸子也不再阴郁,有淡淡的光浮现。 叫他不由得握住周野的手,瞳仁轻颤着。 哑声道:“少师说的对……” “现在的我,并不孤单。” 周野时刻注意着魏冥修的情绪变化。 心知自己终于把这个困锁自己的小狼崽子给从阴暗的笼子里挖了出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而放松后,他就觉得这时候这气氛,不来个安慰缠绵的亲吻,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动了动被对方抓握着的手指,绕到娇娇帝王的脑袋后面,就要把人拉向自己。 结果还没行动。 便被一声大喊打断。 “周里,周里在吗?!” “哎,魏统领,魏统领!您来了,怎么也不找人通禀一声?陛下和周大人正在里面……” 小五说话间,阿南就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周里,不好了……” 结果话说一半,看到魏冥修和周野面对面坐在地上,发丝微乱,玄金色与朱红色的衣袍交织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儿。 尤其是魏冥修那张漂亮的脸,虽然已经止住了泪,也被周野用帕子擦过,但他肤色冷白,皮肤敏感,放肆哭过后,眼睑、脸颊、鼻头都是红的,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叫人不得不多想。 而周野则靠着椅子,眼尾虽也泛着红,气势却犹在,此时瞪向他,眼神透露出一种被打断了好事的气愤。 一时间阿南单纯却微黄的大脑中,闪过了无数曾偷偷看过的成人话本。 什么《威猛将军的小娇妻》 《纨绔少爷霸爱小娘子》等等。 满脑子都是刚才周少师把陛下这样那样的画面。 毕竟,他的内心真的一直坚定地认为周野才是强势的那一方! 而现在看魏冥修那副娇娇的模样,谁上谁下不是一目了然吗! 阿南激动的脸发红,那炙热的视线让回神的魏冥修直觉他没往好处想。 遂立刻收起面对周野的脆弱表情。 拉着周野起身,眉眼染上锋锐。 “你做锦衣卫统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他面朝阿南,道:“什么事不好了,且说出来听听,若不是要紧事,朕定要治你一个私闯乾清宫之罪。” 话是这么说,但他语气却并不冷,小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自家主子心情极好。 之前一直笼罩着对方的那些阴郁之气也散了大半,不似曾经那样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了。 也不知道周少师跟陛下说了些什么,能让人有这么大变化。 小五心里偷偷高兴。 伸手扯了扯还在满脑子支持周野攻了魏冥修的阿南。 “魏统领,陛下在跟你说话呢。” 阿南这才回神,想起正事,也收敛了表情,看了眼周野,才对魏冥修说:“回陛下,是胡人使团出事了!” 不等他继续说,周野先笑了。 问道:“是不是拉克申做了什么事?” 阿南眨了下眼,“哎?你怎么知道?” 魏冥修纠正他:“什么你,叫少师。” “!!!”阿南又瞪圆了眼睛。 这才意识到魏冥修这是终于跟周野相认了。 迟钝一会儿便弯起眼睛笑起来。 满脸写着高兴。 赶忙改口:“是是是,少师!我还记着自己要给少师养老送终呢!” 话音刚落,就被魏冥修踹了一脚:“说了不许再说养老送终。” “哎呦嘶。”阿南被踹了反而笑的更开:“陛下您已经好久没踹我了,冷不丁来这一脚,想不到还挺舒服的哈。” “……” 魏冥修无语。 阿南看他的脸色,也没敢再皮,赶紧说:“少师猜的没错,拉克申他拉着所有的胡人跑到四方馆外面大喊大叫,说陛下在胡人中安排卧底是对他们胡族的不尊重。” “说陛下同意议和,不过是想将他们骗到京城来,将他们一网打尽,辱骂大魏没有大国之风,为世人所不耻,然后他还打算当众自刎,血溅当街,不过被冯统领拦下了,现在正在四方馆里闹呢。” 魏冥修点点头,说:“有一点,拉克申倒是说的没错。” “朕的确是想把他们胡人灭族,以绝后患。” “不过……”他看向周野,说:“少师既是没有将他们送往大牢,而是带到了四方馆,自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如今事已至此,少师怎么看?” 昨日议和宴,魏冥修虽然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但因为视线始终追逐着周野,所以他看到了周野在他昏厥前似乎与拉克申等人说了什么。 现在再听阿南的汇报,就知道没有把胡人关押是周野的主意。 便自然地把决定权交给周野。 这是他对周野一直以来的信任。 “拉克申这么做,主要是想给胡人一个开战的理由,以此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倒是条刚硬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