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微眯双眸,“看来周老将军都知道了。” 他问周正海:“老将军如何看这些事?” 沈长青想争取周正海的支持。 或者周正海保持中立也行。 毕竟现在其女周雅手握重兵,若他宫变,周雅能按兵不动,那么他未战就先胜了一半。 周正海怎会不知他的心思。 他想起周野交代的话,淡淡地回了一句。 “君心难测,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长青眉目瞬间一凛。 可周正海却拿捏死了他的情绪,继续道。 “不过……” 老将军凑近沈长青身畔,声音透着恨意。 “沈大人也别忘了,多疑是君之大忌,老夫的儿子便是死于帝王疑心,所以如今事态,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说罢,他没再理会沈长青,而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独留沈长青在思索片刻之后,脸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周正海说 既是议和宫宴,多少和平时的宫宴有些不同。 不止是要吃吃喝喝,重点还在于两国代表团互相讲条件,亦或是伴有武力切磋,彰显国威,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为本国谋取利益。 大魏这边原定的代表团代表是冯明河,白严庭和冯成柏给他辅助。 但在周野有意的鼓动下,冯明河装病,冯成柏心绪不佳,这个代表的身份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沈长青的头上。 所以大魏这边的“辩手”赫然是沈长青及内阁的另一位他的同党韩金外加魏冥修这边的卧底白严庭。 而胡人这边能言善辩的实在太少,所以派出的“辩手”就是拉克申自己、及其亲卫巴图还有周野这个纯纯“吃里扒外”的卧底。 不过拉克申早就和沈长青有了谋划。 拉克申答应沈长青帮他刺杀魏冥修,从而宫变推举新王。 沈长青会在和平契约上答应割北境的一座城池给拉克申。 只是沈长青这个迂腐文官不会想到,拉克申要的并不是和平,而是魏冥修死。 在他眼中,魏冥修死后,整个大魏早晚都是他的。 顺应沈长青,不过是哄着对方玩罢了。 拉克申眸中流露精光,饮下一杯酒,看向身边的周野:“伊德尔,议和不是我们的目的,一会儿摔杯为号,我一摔杯子,你就摘下面具,去行刺魏王,事成之后,我定重重赏你!” 周野立刻“郑重点头”,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回他:“嗯,属下必不辱命!” 而巴图坐在周野另一侧,手上正紧张地翻看着面前的“小抄”,嘴巴念念有词,显然是在为待会要开始的辩论背词。 周野看在眼里,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胡人就知道打仗了,因为他们嘴皮子真的不行,说不过骂不过也不会给自己争取利益,那就只能打砸抢烧了,这样夺过来就都成了他们自己的。 想来,这重生一世,跳出北境少帅身份,也让他对大魏和胡人的关系有了一种新角度的思考。 只是思考归思考,该坑人也要继续坑人。 不把拉克申整服了,这小子是绝不会偃旗息鼓,停兵止战的。 而另一面大魏的代表团,内阁官员坐在一起,沈长青对冯明河嘘寒问暖了几句,才询问关键问题:“冯阁老,您今日既然来了,那这议和代表……” “还是你的。”冯明河脸色苍白,轻咳几声,冯成柏在旁立刻奉上热茶。 冯明河“有气无力”地说:“我和成柏,辰逸,今日来此,是为最后向陛下求一次情。” “如此做,势必会触了陛下的霉头,所以这议和要事我等便不参加了,沈大人自去依着自己的安排去做事便好,不用管我等。” 沈长青再次从冯明河这里确认了对方的确对魏冥修生出了不满之心,心里顿时更多了几分自信。 忙应了一声,自带着韩金,白严庭坐到了辩论席位。 如此,双方“辩手”就全部到位了。 而后宫人奏报魏冥修入殿。 脸色苍白的男人便被两个宫人搀扶着,踩着虚浮的脚步缓慢地走向主位。 周野 “你!”沈长青装作气极,反驳道:“你不知实情,休要胡言!” “当年庆王爷因幼年病疾神智不全,誉王又伙同你们胡人,发动宫变,意图篡位,是当今陛下率领南北两境军队前来勤王救驾,将谋逆的誉王处决,这才承了大业,继了帝位。这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