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的练习早让这些招式被身体所记住。 此时他夺过长刀,偏身,转腕,便在士兵震惊的目光中,划破其脖颈,收割了他的命! “宇儿!”冯皇后心绪震颤。 她万万没想到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儿子会做出这般举动。 她跑过去,抱住魏泽宇:“宇儿,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母后,我不怕。” 魏泽宇的声音虽然犹有泣音,却比冯皇后想的要平静。 “他杀了雪雪,我杀了他,这才公平。” 他放开冯皇后,将人护在身后,握着刀的手虽然在颤抖,干净的眸子里却尽是坚定。 “母后,我们快走吧,从今以后,换儿子来保护你。” 冯皇后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她隐约觉得魏泽宇好像成长了,成长到超过了五岁孩童的能力。 但如今显然不是去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要先与周雅会和逃出宫再说。 思绪至此,她只用力握了握魏泽宇的手,便顺从地躲在儿子高大的背影后。 到了雅乐宫,打眼就看到周雅手握长剑,身穿窄袖袍,如女战神一般堵在宫门口,斩杀叛军。 “姐姐!”周雅擦去脸上溅到的血,跑到皇后面前,说:“我刚打算带着玉瑶公主去找你,就遇到了叛军,你一路走来,没受伤吧!” 楚玉瑶也提前来到了雅乐宫,此时三人相聚。 神色安定下来。 冯皇后说:“我没事,我们先进雅乐宫再说。” 来到屋中,楚玉瑶的神色并无慌乱。 这几日来,她也听说了郑峰的事情,心中生出遗憾和愧疚。 并更坚定了,要趁着楚国这混乱的局面,回国去为自己争权,斗倒烨王,为晴儿姐姐报仇,为郑峰正名。 就如魏冥修等人为张家人所做之事一般。 所以,这次宫变,她也绝不能拖魏冥修一行人的后腿。 略一思索,便提议道:“周姐姐,冯姐姐,魏成业谋反太过迅速,导致我们现在失去了出宫的机会。” “所以我认为,我们与其冒险出宫,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避过这阵风头。” 冯皇后点头表示赞同楚玉瑶的观点。 她们原本的计划的确是趁众人都参加庆功宴,伺机出宫,但没想到魏成业的速度如此之快。 如今她们皆被堵在宫中,又找不到援军,躲起来总比杀出去要安全些。 楚玉瑶见状,继续问道:“周姐姐冯姐姐,可有觉得安全的躲藏之处?” 冯皇后低眉沉思,忽的想到什么,说:“本宫倒是知道一个既能躲藏又能反制魏成业的地方。” 周雅眼睛微亮,顿时明了她的意思。 “姐姐说的难道是赵淑月居住的冷宫?” “对。” 于是,魏成业前脚刚安顿好冷宫里的淑贵妃,继续离去追魏昭,魏泽宇和周雅后脚便从暗处窜出,干掉了他安排在冷宫里的单薄兵力。 而后一行人冲入冷宫。 在淑贵妃的惊叫声中,一举将其挟持! …… 而此时,魏成业已经带人追上了魏昭与众大臣。 魏昭早已跑的鬓发散乱,额头生汗,又被冬日的寒风吹凉,冻得他直打哆嗦。 御林军将他们护住,谨慎地看着魏成业。 “父皇,诸位大人,我无意伤害你们。”魏成业腕上的佛珠在月光下发出浅淡光泽。 明明甲胄染血,却笑的温和友善:“只要你们能推举我为新皇,我自然会善待你们。” 魏昭怒极:“逆子!竟敢谋反逼朕退位!枉我平日里那般疼爱于你!你简直就是个狼子野心的混蛋!” “疼爱?”魏成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对魏昭说:“你若真疼爱我,又为何不早立我为太子,而是放任我们赵家和冯家去斗?放任我和魏冥修那个贱种去斗?” “在这场争斗中,我母妃成为了牺牲品,从贵妃之尊被你贬为罪妇,关在冷宫,整整五年,你一次都未曾看过她,任由她饱受风霜。” “而我也被关在柏山寺,动辄便被僧众殴打欺凌,关禁闭,丢深井,五年来,也不曾见你来寺庙看我一眼!” 魏成业眼眸泛上猩红,声音讽刺:“父皇,你从来都没有疼爱过任何人。” “你只是把我们当成为你铲除异己,巩固地位的棋子罢了!” 他的话让魏昭怔然。 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魏成业便笑:“我早已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也不愿再跟父皇你玩这些父慈子孝的把戏。今夜,这退位诏书你必须写!” “若不写,我自可以杀了你,再伪造圣旨,百官若阻,便杀百官,百姓若阻,便杀百姓!” 他提剑指向众人,伪善的面具破碎,冷声道。 “今夜,你们别无选择!” —— 微群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希望大家能喜欢!! 感谢小礼物!!再求一波?(′???`?)! 三日前,北境,家城关。 魏冥修率悍不畏死的北境军在关内拦截胡人。 利用半包围堵的办法,从白日战至入夜,与阿南联手重伤巴图,又使拉克申中箭。 致使胡人方寸大乱,不得已只得撤出家城关。 而此次双方皆元气大伤。 面对战力雄厚,又有体型优势的胡人,城门失守的前提下,无法使用智计,只能硬拼。 就算是胜了,也是惨胜。 但至少,这一战没有让大魏失去国土和城关,更扼制住了胡人势如破竹的攻势,杜绝了百姓被随意劫掠屠杀的后患。 晚霞鲜红如血。 望着已经撤远的胡人,北境将士们举起长枪嘶吼高呼。 被血污覆盖的面庞上却有眼泪滑落。 是战胜敌人的兴奋,亦是对死去战友的悲痛。 魏冥修手中双剑坠地。 感受着背上的重量,和贴靠着自己脸颊,冷到极致的面庞。 布满血丝的眸子努力睁大,也抑制不住眼泪。 颤抖的手指抚上肩头上的周野。 少年哽咽道:“少师,你睁开眼看一看……” “胡人退兵了……我们赢了,赢了……” “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啊……” “我们守住大魏了……” “一起守住大魏了……” 说到后面,魏冥修已然泣不成声。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解下两人身上早被血染透的布巾,将无知无觉的周野揽住怀中,挨着男人的头脸与他说:“少师,你就看一眼……” “看看那狼狈逃窜的胡人,看看将士们辛苦守下的家城关……” “再看一看……” “我……” 可这次无论魏冥修如何祈求,都再也得不到周野一丝一毫的回应。 那个竭尽全力守护他,守护大魏百姓的皇子少师,北境少帅,终是倒在了这场由多疑君王与野心皇子联合设计的内忧外患中…… 至死都未曾与他说上一句……道别。 魏冥修哭喊无果,心口淤积多日的郁气与疲累终是彻底爆发,一阵血气上涌,‘噗’地吐出口,染红前襟,就连面前也扬起一片血雾,散落融化点点白雪。 在阿南的惊叫声中,倒落在地,晕厥过去…… 魏冥修只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小时候。 太学院中,周野挡在他身前,手握剑刃,似在这压抑苦痛的皇宫中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之后在皇宫的几年中,他每日最期待的便是与少师的相会。 来的早时,便能等到那睡眼惺忪的人下早朝,枕在自己膝上补觉。 来的晚时,则能见着男人头枕手臂,躺在那粗壮的树干之上,阳光穿透叶片洒落周野全身。 温暖又美好…… 纵然宫中尔虞我诈,艰险至极,只要想到少师还在身畔,他便无所惧怕。 深陷梦中,魏冥修抬头,看向前方。 幽王府院中的桃花树下,周野就站在那里,桃花落满男人发上,肩头。 转头看到他,就对他笑着伸手:“殿下,你说桃花开了就给我做桃花饼吃,现在花开了,饼呢?” 魏冥修的眼睛忽的就酸了。 他疾步跑向周野,想要拥抱住男人。 却……抱了个空。 桃花瓣从怀中散落,转瞬间化作簌簌白雪,盘旋在天地之间。 春日变作冬日。 温暖骤转严寒。 “少师?”魏冥修仓皇四望。 发现周遭的环境竟变成了城门被破之时的家城关。 刺耳的兵戈之声,与将士们的嘶吼之声充斥天地。 他看到周野率领不过百的将士们冲向高于他们千倍之数的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