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冯辰逸情绪如此激动,便说明冯家已经得到了能够证明真相的证据。 这对他来说,与其说是一个好消息。 不如说是,让他撑下去的最有力的支柱…… 云深拉住冯辰逸的手,放在额前,哽咽道:“谢谢你,辰逸,谢谢……” …… 翌日,勤政殿早朝上。 周野哈欠连天地看着冯家一派和赵家一派为禁军统领一职到底花落谁家吵得不可开交。 自从赵军则被免职后,他们已经吵了三天了。 他们不累,周野看着都累。 只是他在旁边没看多久,就听到魏昭又喊了他。 “周野,你觉得谁来当这个新的禁军统领合适?” “……”周野真的发现自从祭祀那事之后,魏昭就什么事都爱问他。 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 主打一个烦死他。 但周野早已想好了应对办法。 ——和魏昭打太极。 只见他思索一番,回道:“臣认为,任免官员是陛下的权力,陛下认为谁可以代替之前的赵统领成为禁军新的统领,那么谁就可以被任命。而陛下若心存疑虑,也可命令吏部上交百官档案,由御史台审查百官作为,到时候,自可以得出合适人选。” 吏部尚书是赵家一党。 御史台,冯老太师说话管用。 周野这一番话,两边都沾了。 看似指出了选官办法,实际上啥用也没有。 魏昭脸黑了黑。 挥手让他下去。 再一挥手,李德海便宣布了退朝。 周野一脸的满不在意,出了勤政殿,还伸了个懒腰。 对着那空了的龙椅嗤笑一声。 别人当皇帝,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魏昭是,疑心所有人,到最后本来能用的,全用不了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 周野晃悠着来到太学院,果不其然,看到魏冥修在练剑。 想了想,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朝着少年刺去。 魏冥修察觉他的动作,立刻用木剑抵挡,又抬剑后退,再次刺向周野,带了几分锐气。 一招招连击,逼得周野退后半步。 “六殿下,进步神速。” 周野挑眉,目光温和。 “少师承让。” 魏冥修退后,表情却有些落寞。 他问周野:“少师昨日是不是又去玉香楼吃酒了?” 他闻到了周野身上的酒气和属于云深的熟悉残香。 “嗯。”周野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喝得也不少。” 魏冥修脸色又暗淡了一度,斟酌许久,仍是忍不住说道:“酒色虽好,但少师也需克制一些,莫要贪酒纵欲伤了身体。” “嗯?”周野眨了下眼睛,回过味来,也不反驳,反而凑近魏冥修,故意笑道:“想不到六殿下小小年纪,竟也知道这么多?” 魏冥修身形一僵,脸色却透了点红,说道:“我、不知,我只是看了些书……” “什么书?” 魏冥修面对周野时,说不了谎,只能如实交代:“关于龙阳之好的书……” 周野立刻收起随和的表情,瞪向一旁的小五:“小五,给你一刻钟,把六殿下看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书都给我拿过来!” “啊?”魏冥修慌了一下,忙要阻止。 可小五却被周野吓得,一溜烟跑回去拿书了。 不到一刻钟,就气喘吁吁的回来,把两本书交给周野:“少师、都、都在这儿了!” 周野拿过书,翻看两页,松了口气。 这书并不是他所想的男子春宫,而是一些讲男子之间感情的故事和野史。 内容也偏含蓄。 但周野还是将这些书塞进了官袍的大袖中。 对魏冥修说: “六殿下,你还小,不该这么早就了解这些违背天地伦常的感情。所以这书,我没收了。” 周野虽然知道自己这做法有些独断。 但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他怕自己喜欢男人这一点会误导魏冥修的性向。 把本来一个直愣愣的孩子,弯成蚊香。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毕竟魏冥修以后是要当上皇帝,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人。 若因为接触了他,就改变了性向,导致绝了子嗣,那么他罪过可就大了。 魏冥修抿唇。 攥紧手指。 反问道:“既然少师都说这是有违伦常的感情,你又为何要不顾旁人诟病,选择和云深公子在一起?” 魏冥修不明白,他明明只是想要更了解周野。 了解周野和云公子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却被周野一句:你还小,打发了事。 这让他觉得心口发闷,难受的很。 周野没想到魏冥修会反驳,愣了愣。 本想说自己和云深只是合作关系。 但这样说,又好像在淡化自己是个gay的事实。 让他心里不爽。 所以思考之后,他说了一个让自己日后想起来,后悔了半辈子的答案。 “因为我只喜欢他,因为他值得。” “而殿下贵为皇子,日后自会有无数人对你倾心,你喜欢上谁,是男是女都未定,此时看这些,就是为时尚早。臣认为等你到了合适的年龄,再去了解也不迟。” 魏冥修听到周野的解释,本以为会有所释然,却忽然觉得心口更难受起来。 尤其那“喜欢”二字,更是在他心底烙下了印记。 叫他脸色跟着白了白。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怕自己失态,便垂下了头,缓了许久,才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周野听出他不高兴,但能解释的他已经解释了,便没再提这件事,而是开口转移了话题。 “六殿下,如今淑贵妃的结局已定,可你还需一个理由才能被过继给皇后娘娘。如今我们该考虑下一步……” “少师不用担心,此事我已经有了计划。” 话未说完,便被魏冥修出言打断。 周野好奇询问:“?什么计划?” 魏冥修却并不给他解惑。 只沉下眸子,背过身去,说道:“时间到了,少师自会知晓。” —— 以后的魏冥修把人压在身下:你喜欢云深? 周野:不不不,我那是骗你的,我喜欢的是你,是你啊!哎呦我的腰、腰! 若我说你小,你可愿意听? 魏冥修向来是周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从未有任何隐瞒。 这次却说了这样的话,周野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追上去,问魏冥修:“六殿下,到底是什么计划?可有危险?你现在还小,想的也不周全……” 魏冥修再次听到“小”这个字,不由得攥拳,忍不住说道:“我不小!” 周野被他凶了一下,摸了摸鼻尖。 也回了神,赶忙说道:“抱歉,殿下,是臣逾矩了。还请殿下宽恕臣的失礼。” 魏冥修见他一下子变得这么客气,脸上显出些别扭,但到底什么也没说,甩袖而去。 他的计划有危险,如果提前告诉周野,对方定不放他去做。 可他也想要依靠自己的谋划和能力做成一件事。 而不是永远只能当一个看客,叫周野为他操劳。 周野下了朝,就去找云深诉苦。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对云深说了。 然后问云深:“云兄,你说,我不就是没收了他的书,说了他几句小吗?他怎么突然就对我生分了呢?还不把计划告诉我,这要是任他自己去做,出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云深正在翻看手中崇明楼带来的信件,听他这样说,不禁笑了笑。 “周兄,若我说你小,你可愿意听?” 周野眨了下眼,第一时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之间。 表情愠怒:“我怀疑你在侮辱我,男人怎么能忍受被说小?” “……”云深被他间歇性的不着调弄得哭笑不得。 但他也觉得这事差别不大,便继续道:“你看你自己都知道男人不能被说小,六殿下也是男人,又如何能忍受你三番两次用你还小,这种话来质疑他的思想和能力?” 周野眸中略过思索,但又说:“但他只是男孩,还不是男人啊。” 在现代,魏冥修的年纪,还在学校上学。 所以周野以现代人的思想代入,便觉得魏冥修事事要随着他,怕魏冥修受伤出事。 云深眸光微沉,忆起过往,说道:“我在他这个年纪,亲眼目睹了父母受万人唾骂,被当街斩首。而他,在没遇到你之前,在深宫内,母亲早亡,自己又不受宠,处处受到迫害打压,若不学会成长,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他的生活环境注定了他的心智成长速度与普通少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