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石脑子里只有跟着三哥这一条,也追下了车。 魏泽宇看着他们的背影,嗤之以鼻的说:“士兵大哥都说了咱们不能下车,他们却都跑了下去,他们都不是乖孩子!” 只是没等他骄傲完自己是乖孩子。 便听身边的魏冥修说:“我们也走。” “啊,六弟弟?” “我们去干吗?” 魏冥修掀开车帘,发现阴了几日的天,在这一刻出奇的晴朗,春日的暖阳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 他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 眉眼间带了一丝与周野相似的狡黠。 对魏泽宇回道。 “去看戏。” —— 哈哈,云深和冯辰逸是一对,这点大家应该都猜到了! 但这俩的感情线也只是暧昧! 希望大家能喜欢这种兄弟情?拉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魏冥修下车后,发现队伍的氛围异常紧张凝重,遥遥看到后宫随从们跪倒一片。 “六弟弟,看什么戏啊?”魏泽宇跟在魏冥修身后,牵着他的衣角,小五在旁边用身体挡住走来走去的禁军,护着他们。 魏冥修对他比了个手势:“嘘,二哥莫要说话,只看就好了。” 魏泽宇这些时日与魏冥修相处的很好,所以十分听他的话。 连忙也跟着做了个嘘的动作,乖乖捂住自己的嘴巴。 魏冥修到的时候,赵海已经被冯辰逸从箱子里揪了出来。 打着哆嗦跪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周遭的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是真正感觉到了恐惧。 甚至吓得不敢说出一句话。 而他的身边,站着白严庭。 这位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父亲,本以为凶手不日就会伏法,如今却看到凶手竟藏在队伍里,险些逃走。 此时神色充满了愤怒。 不由得看向周遭百姓,大喊道:“我不过是想要个公道,就这么难吗!” 说罢,他朝着魏昭直直跪下:“陛下,赵家偷换死囚,欺君罔上,如此作为,是为大魏律法所不容!臣恳请陛下治他们的罪!!” 周围跟随队伍的文武百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平日里在朝堂上都不会多说话的冯老太师,冯明河在这一刻,终是站到了白严庭身前,站到了魏昭面前,朗声道:“陛下,老臣以为白大人所言合乎律法道义,所以老臣附议。” 他的话让赵国峰僵在原地,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毕竟冯明河自张家出事,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几乎不怎么管朝中之事,几乎是放任他们赵家明里暗里的所有动作。 可今日,他却站出来,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这难道是要跟他们赵家撕破脸了吗?! 可在这种时候撕破脸,简直就是要让他们赵家死啊! 不对! 赵国峰猛的意识到,难道这一切都是冯家的圈套?! 难道冯家等的就是这一刻?! 如此想着,他看向赵军则,两人视线交汇,已有定论。 该死啊!!! 他们怎么能犯这样的错啊! 可此时不管赵国峰如何后悔,百官在听到冯明河的话之后,都纷纷震动。 一些信重冯家的官员陆续站出来,对魏昭说:“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魏昭坐在车辇里,看着这文武百官,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此刻他已经从暴怒中稍稍冷静下来,一些蛛丝马迹也在脑中呈现编织成网。 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早已被人设计好的局里! 先是赵海出事开始,是冯辰逸前去抓的人;而淑贵妃掌管凤印操持祭祀,把人安插到祭祀队伍里,礼部尚书冯成柏那样一个细致之人,却未曾提前发现蹊跷。 还有冯明河明明那日在朝堂之上都未曾替白严庭说话,今日却直接站出来,趁着这件祸事发生之时,帮白严庭讨回公道。 在百姓面前带动百官要求治赵家的罪。 冯家! 好一个冯家啊! 把他和赵家人的心性利用的淋漓尽致! 而这赵家如今也被他宠的实在太过大胆太过愚笨,别人给套,就往下钻,真是从上到下一家子蠢货! 魏昭越看越气,越想越怒,狠狠将手中茶杯摔出去,嘭的一声碎了一地。 “朕看你们是越来越胆大包天,越来越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他这话看似在骂赵家人,实际上却是将所有人都骂上了。 淑贵妃仓皇跪地,眼睛余光扫到赵国峰和赵军则的脸。 闭了闭眼,在心底下了决定。 开口喊道:“陛下,这一切都与臣妾的父兄无关,是臣妾一心想救侄儿赵海,才买通寇大人,策划了这替换死囚之计,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还望陛下能看在臣妾的父兄并不知晓此事的情况下,对他们从轻发落!” “母妃!”魏成业在旁看的眼睛发红。 他已经明白了淑贵妃这是想要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 从而竭尽可能的保下赵家。 赵国峰和赵军则也意识到淑贵妃所说的,是他们唯一能减免罪责的机会。 赶忙说道:“陛下,我们的确并不知晓,这一切都是贵妃娘娘瞒着我们做的,但如今事发,臣等自知难逃罪责,甘愿受罚!” 这话说的微妙,一下子就把责任的轻重给划分开了。 魏昭也面露思索之色。 冯皇后见此,撵了撵衣袖,开口道:“陛下,后宫向来不该妄议朝堂之事,更不该插手刑部对罪犯的判刑,可如今妹妹这话说的,却好似她对刑部的判罚有异议,对陛下您的决断有异议,所以才冒着这欺君之罪,也要将她那侄儿救出大牢,给他一条生路。” 周野在旁边听得唇角起飞。 再看魏昭的脸色和赵家人的脸色,果然没一个好的了。 “陛下,臣妾绝没有那个意思!”淑贵妃惶恐到额头渗汗,还想辩解,魏昭却挥手道:“你闭嘴!” 平日魏昭对她都是和颜悦色,此时这一句训斥已然没了一丝情面。 淑贵妃当即不敢再发一言。 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 竟无人再敢说话。 许久,魏昭似想到了什么,虎目泛出精光,直刺向不远处从头到尾不发一言,闷头吃瓜的周野。 问道:“周野,你怎么看这件事?” “?” 这一手,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周野也难得懵了一下。 但对上魏昭的目光,他便懂了。 小系统之前就告诉过他,魏昭并不算是纯正的昏君。 他虽才能上不及先帝,又生性自大多疑,喜欢搞权力制衡,以此害死张家,可他并不是真的傻。 魏昭这是看透了今日的弯弯绕绕,对他是不是也掺和进来赵家和冯家之争这件事,起疑了。 不过周野并不怕他起疑。 反之,他还担心魏昭想不到他身上呢。 毕竟只有让魏昭恨他,日后他才能被顺理成章的害死。 才能让魏冥正的崛起。 想至此,他扫一眼不远处面露担忧的少年,平静地开口道。 “既然陛下问了,臣便斗胆提一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而今日之事,牵扯众多,在臣看来既是国事,也是家事。毕竟陛下身为整个大魏的天子,既是皇家之主,亦是全天下百姓的家主。” “所以臣认为,国事就按国法处理,家事就按家法处理,如此,才能安抚臣民之心。” 赵家受罚 【宿主大大,你这话说的太漂亮了!简直是公务员标准回答!】小系统在周野意识里兴奋给手。 毕竟,周野这话相当于给魏昭指明了一条路。 一是让他按照后宫之法处理淑贵妃,二是让他按照国法处理赵家。 看似没有偏帮,却是站在了法和理的一方。 逼着魏昭做出正确的决定。 毕竟如今这出戏,可是当着京城百姓和文武百官上演的。 若他不给出一个合理的处理方式,必然会生出民怨。 这对看重声誉的魏昭来说,并不是顺心事。 魏昭听完他的话,神色晦暗不明。 因为周野的表现实在滴水不漏,让他摸不准周野站在哪一边的同时,也对周野生出了更多忌惮。 他淡笑道:“你这话倒的确给朕指了条明路。” 说完,他起身,走下车辇。 仰头看了看亮起的天。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若不出这等事,想来朕这时候已经到太庙拜祭先帝了。” 赵军则一行早已汗流浃背,此时不敢多一句嘴。 只等着魏昭发落。 “先帝曾言,为君者,需以仁服人,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