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称呼。”周野纠正他:“以后要叫少师。” “多谢少师教诲!” 周野觉得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少年,一脸把他当成偶像的样子多少有点可爱。 再次体验到养成的快乐,周野唇角轻勾,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有动静。 转头看去,正是魏成业和魏元石到了。 魏昭有四个儿子,分别是二皇子魏泽宇、三皇子魏成业、六皇子魏冥修和七皇子魏元石。 二皇子为皇后所生,却因为五岁那年落水被救起后高烧几日不退,生生烧成了傻子,每日只会由宫女太监们带着玩乐。 几乎不来太学院。 七皇子魏元石岁数是皇子中最小的,只有七岁,但大抵是受了他母亲婉嫔的教导,整日便喜欢以魏成业马首是瞻,跟在对方屁股后面三哥长三哥短。 “周少师,想不到您竟来的如此早。” 魏成业排场最大,身边足足跟了六个宫人,有帮他拿书的,有帮他拿窄袖服的,还有带着点心茶水的。 他看着周野的眼神并不友善。 毕竟那日若不是周野说了那种话,也不至于让父皇动怒。 虽然父皇在人前偏袒了他,可事后,却着实地冷落了他的母亲淑贵妃几日。 这就导致淑贵妃对他耳提面命,让他日后定要改改火爆的脾气,就算要对魏冥修动手,也要神不知鬼不觉,切莫再落人口舌。 还有淑贵妃重点强调了,让他别跟周野过于交恶。 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魏成业道理都懂,却到底嚣张惯了。 毕竟宫中皇子中,如今数他地位最高,皇后体弱不可再生育,二哥痴傻绝对和储君之位无缘,魏冥修极其不招父皇喜欢,魏元石又对他唯命是从。 他成为未来太子,在他眼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他根本不把淑贵妃的话放在心上,只道是周野让他受了父皇的责备。 心中自然对周野多了几分厌弃。 他看看周野,又看看周野身边的魏冥修,阴阳怪气道:“呦,六弟也在啊?” “这么早过来,是不是料到周少师在这里,想在他面前装样子啊?” “但可惜啊,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能攀上的大树,现在已经倒了,不管你怎么爬,都只能在泥坑里挣扎,永远到不了顶。” 他这话说的一语双关。 既嘲讽了周野,又嘲讽了魏冥修。 周野眉梢轻挑。 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淡定地观察魏冥修的反应。 他上次见面,告诉魏冥修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他想看看这次魏冥修面对挑衅会怎么做。 “三哥没有读过前朝诗人的一句诗词吗?”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只要有一丝生机尚存,这泥坑里自会冒出新芽。” “再说,时局未定,万事皆有可能,谁又能知道未来看到顶端风景的会是哪一个人呢?” 魏冥修的情绪出乎周野意料的稳定。 说出的话却将魏成业的言论如同踢皮球一样全部踢还给他,句句透着讽刺与威胁。 而言至最后,他已经走到了魏成业的面前,微笑着问他。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呢,三哥?” 下一步棋 【天呐!宿主大大,我怎么觉得小反派现在的说话方式和你好像!】 小系统当观众当的开心。 周野唇角带笑,脸上浮现出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意。 【你没看错,这小子就是在学我。】 【我让他忍,是想让他谨小慎微,努力自保。】 【可现在他给我的反馈却是虽然不再冲动动手,却也不掩锋芒,而是跟魏成业绕弯子来一手反向嘲讽。】 【确实算得上是活学活用了。】 “你竟敢如此大言不惭!”魏成业被魏冥修游刃有余的态度激怒,当即便要挥手对着魏冥修打过去。 魏冥修没躲没退,甚至唇角的笑容都不变。 先动手的会吃亏,那么他就成为受害者。 如此,就算魏昭再不偏向他,也不得不在看到自己脸上的伤时对魏成业稍加惩戒。 而长此以往,魏昭自会对惹是生非的魏成业生出些厌烦。 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只是到底这一巴掌也没有打下来,因为魏成业身边的太监突然说:“三殿下冷静呀!您忘了贵妃娘娘之前说了什么吗!” 他的话如一盆冷水浇下,让暴怒的魏成业稍稍冷静下来。 手僵在半空许久,才咬牙放下。 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瞪着魏冥修,威胁道:“魏冥修,你少嚣张。” “早晚有一日,我会送你下去陪你那早死的娘!” 魏冥修神色不变,只淡声道。 “那就让我们走着瞧吧。” 周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直等着他们都说完,才上前,说道:“敢问三位殿下,臣现在可以开始给你们上课了吗?” 魏成业抬眸看他一眼。 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明眼人都看出他在和魏冥修吵架,而自己还差点打了魏冥修。 他本以为周野会像那日一样上来帮助魏冥修。 可这人却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一次。 难道之前他听到李公公对母妃说,周野那日去南春院可是好一番嫌弃了魏冥修,说以后绝不再管他们皇子间矛盾的言论。 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魏成业对周野的厌恶和忌惮不由得散了一些。 便也没再出言捣乱,只配合地走进了学堂中。 他前脚进去,魏元石也喊着三哥小跑跟上。 周野和魏冥修落在最后。 两人擦肩而过时,魏冥修突然听到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响在耳畔。 “口才不错。”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少年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心神陡然一颤。 一张脸也跟着热起来。 望着男人的背影,魏冥修收紧手指,脸上的假笑终于变作真意。 灿若繁花。 …… 柳太傅年事已高,周野体恤他晨起为皇子上课辛苦。 便对太傅说,日后他上早课,让柳太傅午后再过来。 并以后都是如此安排。 所以皇子们上午需要学习的便是武学基础。 “学武因人而异,每个人适合的训练方法都不一样。” 周野给三人讲述了一些基础知识。 便让他们去换上方便行动的窄袖服,先沿着太学院跑上十圈,作为热身。 而他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走廊上,一双眼睛看似在监督皇子们跑步,实则却是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太学院连着后宫。 只需穿过一个回廊,便可见到后宫嫔妃。 这条回廊是后宫内侍们往来行走的必经之路。 手指轻点椅背,周野看了看上行的日头,目光再转向太学院的拱形门时,便见着两个宫女手捧食盒向他走来。 守卫太学院的侍卫伸手拦住她们。 “你们是哪个宫的?” “回侍卫大哥,奴婢们是在雅乐宫贤妃娘娘身边服侍的。” “贤妃娘娘担心周少师下了早朝没有用早膳就来上课,便让奴婢们过来送些点心茶水。” 姐姐给弟弟送吃的,天经地义。 宫女们再拿出宫牌,侍卫们便不好再阻拦,给她们放了行。 周野做出惊喜的模样,迎上来说着:“真是太麻烦娘娘了。” 目光却与宫女碰了头。 其中一个宫女手指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右侧的食盒,说:“这里面装的是少师大人最爱吃的杏仁酥饼,刚做好的,娘娘交代过要趁热吃最好。” “知道了。还请二位姑娘替我好好谢谢娘娘。” 宫女点头,将食盒中的点心热茶都放置好,便带着食盒离开了太学院。 周野饮了一口热茶,拿起酥饼,掰开,避过众人视线,拿出里面的字条,展开,看清上面的字迹,轻笑一声。 而后将其用茶水完全溶解,踩进了松软的泥土中。 想了想又提笔撕了一块小纸,简短的写下几个字,塞入袖口。 等他吃完酥饼,皇子们已经结束了慢跑。 魏元石年岁最小,吃不了这个苦,累的满头大汗,眼泪汪汪。 身旁的太监宫女忙着给他捏腿,喂他喝水。 魏成业和魏冥修状态还不错。 魏成业问周野:“周少师,你说的训练因人而异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臣要根据几位殿下的身体情况来帮你们制定适合你们的训练强度。” 魏成业一听这话,鄙夷的看了眼身旁瘦弱的魏冥修,说道:“那我要比他的强度大。” “日后父皇考察,我绝不要输给这个长得像狐狸精一样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