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陆丹吃到朱老板送的点心很喜欢,洛云卿又去了那一家咬咬牙买了一些,过年嘛,就是要给家里孩子吃些爱吃的。 早上刚吃饭没多久,陆丹就开始拿着糕点给陆缃分着吃了。 陆缃长出了好几颗小牙,吃心来是小意思。 大过年的陆玄也不忘练箭,洛云卿看着他在打拳,又跑去在他面前来了套不专业的太极。 小陆缃以为他在跳舞,被他逗的咯咯笑。 洛云卿闹了个大红脸,团了个小雪球,欺负起了小孩。 陆缃带着个小耳衣,小小一个笨拙的举着雪球追着洛云卿跑,很快陆丹也帮着弟弟一起。 陆玄眼睛跟着他们转了一圈,看到洛云卿落了下风,弯腰捧起雪团成球朝着两个小的打去。 尹莲笑着看着一个个玩的脸红扑扑的孩子,笑着望了望远方。 孩子他爹,过年了。 幽州 伙夫房内热气蒸腾,两步之外敌我不分,陆江还是穿着那身穿了四个年头的芦花棉衣,外面是羊毛坎肩,好在他们在伙夫房,比旁人都暖和了。 “二哥,你给多盛点肉,我给殿下送去。” 李二伯这回手不抖了盛了满满的肉。 上次陆江因祸得福,救的人竟然是太子的亲儿子,皇孙萧瑾。 皇孙一路上遭了大罪,听千夫长说,太子调查粮草一事折在了兖州,跟随太子的幕僚先生一路护送皇孙来寻求庇护,却在半路遇上来斩草除根的,死在了半路。 也不知那孩子一个人如何活了下来,找到了这里。 外面传言,太子贪墨粮饷,畏罪自尽,可他们军营里的都不信这个说法,上面人动动手指头的事,又何须亲自入局。 况且太子还是薛老将军的女婿,薛将军的妹夫,何至于坑自家人。 但这些事也就他们私下议论,薛老将军一家奉命驻守边关,哪怕薛老将军已经不能上战场了,无诏也不得入京,只能派人私下打探。 还不知女儿处境如何,又看到外孙这般狼狈,甚至因为没有信物,拖着死尸来军营认亲。 皇孙殿下不肯去将军府享福,偏要在军营里面历练,眼里再没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童真。 薛将军怕他因为仇恨,太过暴戾,便让把他捡回来的陆江每日过来给他送饭,陪他聊聊天。 陆江是个农夫,没杀过人,和这样纯朴的人待在一块,萧瑾才得片刻放松。 “殿下,今日过年,我让李二哥煮了点我家乡那边的馄饨,可惜军队没法使油,我婆娘炸的萝卜丸子可好吃了,不过今日有牛肉,是军户家的老耕牛,他特地一早趁热乎送来的,牛肉可是好东西,殿下吃了好长个。” 萧瑾原本冷肃的房间,闯进来一个喋喋不休的人,带来阵阵热气。 饭菜升腾起的白烟氤氲了萧瑾的眼睛,他似是恍惚一瞬,见到了父王,前一晚还在和他说着带他去吃兖州,蟹苗 “卿哥哥,鸭子下蛋了!” 三月开春,陆家的小鸭子终于开始陆续下蛋了。 洛云卿刚从池塘那边回来,雪开始化了,他去检查一下水质,免得一个不注意池塘变成了臭水沟。 “下蛋啦”,洛云卿看到小姑娘捧着的鸭蛋,也跟着欣喜,“攒一攒哥哥做咸鸭蛋给你吃。” “好哦!” “好哦!” 第二声是跟过来的小短腿陆缃,这小哥儿今年变得活泼的不少,经常把家里的鸭子吓的四处逃窜。 “娘呢?”,洛云卿左右看了看。 “娘去买竹子,要给卿哥哥做竹栅栏。” 洛云卿一听就笑了,肯定是娘还记得他说要养螃蟹的事,先替他打算起来了,要把池塘四周全都围上。 可他这蟹苗还没有个着落呢。 恰逢陆玄放月假,洛云卿叫他跟着自己一块去打听一下蟹苗。 带着陆丹,他容易被欺负,陆玄就不一样了,刚过十四就和他差不多高了,还在变声期,声音有些沙哑,平时在家都不怎么开口讲话了。 洛云卿也没什么人脉打听到蟹苗的事,所以一到了镇上,就直奔朱老板的饭馆。 “呦,一冬不见了,小哥儿,这是你家相公?” 陆玄一怔,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洛云卿就白了对面那人一眼,“这是我弟弟,看不出他还是个孩子吗?” “这不是夸你长的显小嘛,你家这小郎姿容俊茂真乃少年英才啊”,朱老板哈哈笑着。 洛云卿直奔主题,“别废话,你知道哪里有蟹苗卖吗?” “嘶,你这小哥儿,一点也没变”,朱老板摩挲了一下下巴,我去问问我家大厨。 洛云卿带着陆玄随便找一个桌子坐下了,“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吧。” 说着洛云卿叫来了店小二过来报菜名,一溜下来,陆玄轻皱眉头,洛云卿知道问他没用了,他也不挑食,便点了一盘糟白鱼,一盘香菇鸡,两碗米饭。 朱老板一出来,发现两人都点好了菜,不像出门办事的,像是出来玩的似的。 “我问过了,我们家厨子在码头有个熟人,有办法能弄到蟹苗,就是不知小哥儿要多少?” 洛云卿早就想好了,家里的池塘不算大,养殖太多不仅会破坏藕的生长,还容易互残,最后给了一个数。 “一千只吧。” 朱老板本就没觉得他会养很多,只是略带调笑的问,“你这些蟹不会最后又会出现在我的饭馆里吧。” 洛云卿见他没说不行,顺着他的话音,也笑了起来,“是呢,没在朱老板饭馆里见到橙酿蟹觉得可惜。” “橙酿蟹?可有方子?” 洛云卿笑笑,“等我养出螃蟹来再说也不迟,到时希望朱老板这小馆” 洛云卿上下打量一下,“能变成大酒楼呢。” “到时候,我这橙酿蟹方子就给朱老板做招牌菜如何?” 洛云卿带着十足的调笑意味,又露出了戏弄人时狡黠的那一面,陆玄看在眼中,也扬起了唇角。 “诶呦,你这小哥儿惯会吊着我,看来我也不能待在这个小馆里悠闲了,还需往上走走喽”,朱老板看着满脸愁容,可那大手依旧不紧不慢拍着自己的大肚子,眼睛滴溜溜的转,心里还不知怎么盘算的呢。 洛云卿别的不会,倒是和短暂相处的老板学会了画大饼的本事,人就是要有盼头,才能当牛马的,得让朱老板看到希望,到时候自家的荷花蟹就不愁销路了。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陆家和隔壁李家,将自己啊菜园子里的菜种完,给水稻完育苗,便可以开始往开出来的地里下棉花种了。 四月末五月初,李家二郎的婚事也到了,按理说这个时候都不愿意往外嫁姑娘小哥儿,这时候正是活多的时候。 下河村的姑娘家兄弟多,不缺她这个劳力,特地挑了暖和时候的黄道吉日成婚。 李二成婚没走水路,而是租了驴子和轿子,一大早去姑娘家接人。 芳伯娘今个高兴,大儿媳刚给家里添了个大孙子,二儿子又要娶媳妇了。 她拉着尹莲,给大家伙看自己的小孙孙,听着大家伙夸自己的孙孙壮实,高兴的不得了。 李大嫂看着婆母,笑了笑,而后转了回来,在她旁边坐着的是洛云卿和陆丹。 “卿哥儿,听婆母说,你那螃蟹下塘了?” 洛云卿喝了口李大嫂给的糖水,点了点头,“怕和收麦子撞在一块就先下塘了。” “你可真厉害”,李大嫂笑着看了看他,会种棉花,会养螃蟹,去年还折腾了那些藕,人也实在,她婆母问什么就告诉他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