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嫣假装惊讶:“什么?!岂有此理!!!” 见李长嫣震怒,其余三人也连忙附和:“是的,公主,我们当时一起找的廷尉大人,准备一起去见陛下的。” “哪知那个姓钱的说一起去太招眼,他自己去面见了皇帝。” “我看到他就是在陛下那里没讨到好处,所以才来投靠靖阳公主您的。” 几个人为了保住性命,一通乱说,反正就是根据之前发生的事顺下来,再加上几通乱猜。 现在哪管什么七的八的,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就算活不了,也不能让那个姓钱的独活呀。 李长嫣眉梢往下一压:“你们说的当真。” “千真万确呀,公主。”几人异口同声。 得此回答,李长嫣眉头舒展开来:“那还有别人吗?”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摇了摇头。 看来,钱显所说不假,也没有有所隐瞒。 “既然如此,你们应当有赏,至于赏什么呢……”李长嫣慢慢悠悠弯下腰,她用一只手将人扶起,就当王谦以为靖阳公主要放了他时,突然觉得小腹一凉,紧接着便是剧痛袭来。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李长嫣,疼得说不出话来,一手捂在腹上,除了一片冰凉以外,还有温热的液体。 然后在这时候,李长嫣不紧不慢的将剩下的话说完:“那就赏你们去死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就如鬼魅一样。 李长嫣将刀抽回,王谦瞬间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后面的三人见这一幕都傻了,等到李长嫣转过身去才想起磕头求饶。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 李长嫣对此求饶只感厌烦,她对三个暗卫道:“杀了,然后处理好。” 暗卫称“是”,随即动刀,之后只有惨叫和血腥。 待几位人头落地,从李长嫣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在来的路上,李长嫣曾吩咐暗三将钱显带过来,看样子应当是到了。 她转过身,就见暗三走在后,钱显则是一瘸一拐的慢步往前走。 等到钱显看到那些落地的人头之后,竟是吓得要逃跑,不过被暗三伸手扯了回来。 “你跑什么?”暗三问。 李长嫣看着他大惊失色的样子,走近:“别怕呀,我不是说过会放了你吗。” 听闻,钱显赶紧送了一口气,喜上眉梢,着急忙慌地跪地谢恩:“谢公主。”说完,就站起身来,脚步飞快的离开。看样子是生怕李长嫣反悔。 然而就在这时候,李长嫣薄唇一翘,冷蔑露于她本就清冷的面颊上。 黑夜之中,薄凉月光之下。有一寒光在她袖中一闪,随即李长嫣便一挥胳膊,就见冷器飞出。 那冷器速度极快,在黑夜中一闪。接踵而至的是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转而就能够看见不远处的钱显身体明显一顿,然后就在僵硬的摆动,看样子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李长嫣往前走,正正好钱显也转过身,他疼得面目扭曲,手捂着心口,正有鲜血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渗出。 “你,你……不是说……会……会放了我的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李长嫣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本宫是说了。” “这不是已经放你走了吗?” “可……可为何……还要杀我?”钱显有些维持不住身形,脚步往后踉跄。 “你说过的……你说只要把事情办好了就让我活的。” 李长嫣依旧点头:“是啊,本宫的确说过。可事情现在不还没办好嘛,你是做好了没错,可是皇帝那边还没有呢。” 钱显一听此话如遭雷击,再加上那暗器上毒的发作导致身体摇晃,最终倒在地上。 然后“噗嗤”一口黑血喷出,接着如同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靖阳公主从没打算放过他,原来他从头到尾一直在被利用,从始至终也只有死路一条。只可恨他现在才发现,可恨,简直太可恨了。 “好啊,好啊……你……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李长嫣眼底翻出一抹悲色,只不过一闪即过。 “只是没想到,之前那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如今……如今……”说着说着,钱显的气息开始不稳,甚至有些呼吸困难,然后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李长嫣将眼睛垂下,不再看他,但也没有背过身去。 钱显粗重的喘了几口气,继续将没说完的话说完:“如今竟长成了……如此……手段狠厉之人。” 听他把话说完,李长嫣不禁笑了,她的笑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狠厉,不都是被逼出来的吗?” “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我没有办法。” “钱叔,”李长嫣抬起眼来看向他,那眼中似有同情又有不甘,反正极是复复杂,“我与你一样,你贪财,造就了你今日。” “我贪生,造就了我今日。” 是啊,她贪生,不仅贪她自己有个美好的人生,还贪她母后能够好好的活着。 可是,都未如愿。 温华瑶已死,她自己也早已掉落复仇的血海之中。注定满身泥泞,一身血雨。 “你可以做任何坏事,钱叔哪怕你杀人都行,只要你站我这边,我都不会杀你。” “可是你偏偏背叛了我,”李长嫣的眼光骤然转冷,阴鸷侵占,“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也只会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所以啊,你的命是你自己葬送的,怪不得我。” 李长嫣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钱显也瞪着眼睛咽了气。 与此同时,暗三走到她的旁边,说:“主子属下有一事还未禀报。” 李长嫣:“说。” “属下带钱显来的路上,遇到了小七,他让我转告主子说陛下已经抓了王大人。” “哦。”李长嫣声音微扬,有些惊讶。 动作那么快,快到她有些不敢相信,看来李启是真的怕。 “这么说,成功了呢,”李长嫣笑了笑,“那么钱叔,本宫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说完,李长嫣低下头看向死状极其恐怖的钱显:“我忘了……” 她走近,蹲下,手轻轻为他阖上了双眼,也把剩下的话不紧不慢的说完:“你已经死了。” 之后,李长嫣离开,赶回长乐宫,没有留宿在外。只留暗卫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 一到云陵皇城之中,李长嫣就下了马车,改为步行。毕竟夜已深了,马车动静不算小,以防万一,她还是小心些。 毕竟现在局势如此严峻,切莫不能被人注意。 想到这,李长嫣只觉得计划还得快些。 据他所知,郁承洲现已经同他使臣一起返程回蔺国,也知道他们此次回去是准备迎娶公主。 所以留给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她要赶在圣旨下来之前,弄好一切。她知道此次和亲的人选必是自己,也知道李启必会怕自己大闹,所以圣旨必会临近才下来。 为的就是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没有时间去闹。 而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陈御史,有了李霓乐劝谏一事陈太仪必定怀恨在心。 毕竟,李霓乐可是出口要皇帝杀了陈太仪的儿子。 所以啊,这人到最后必要用硬的。 王太尉那边也已经搞定。 眼下,也只有廷尉柳倚。 金衣与毒 翌日,曲微棠从景华宫向陆挽涟请完安回来之后皇帝那边为李霓乐准备的衣裙也已经送了过来。 曲微棠一看见这套衣裳,顿时心头一动。 只见这套衣裳华贵无比,每一处都有织金花纹,看过去就像是傍晚天边的鎏金似的晚霞。 曲微棠和李霓乐谢完陛下赏赐之后,送衣裳的宫婢就把东西放好,旋即离开。 而李霓乐也是转身继续投入功课之中,对那些衣服并没有过多理睬。曲微棠则坐在一旁,乍一看是在看明清公主做功课,实则是在守着那件衣裳。 “桃夭,柳贵人请过来,说本宫闷了,想与她喝喝茶,说说话。”曲微棠心不在焉地吩咐。 桃夭得了令,继而离开。 人离开后,曲微棠就起身去找什么东西。她找得很小心,故意避免了刻意,同时也在尽量不打扰李霓乐。 等她找到想要的东西,就回到那衣裳旁边。不过在曲微棠靠近那织金衣裳之前,她先去在李霓乐旁边转了一转。 转了一圈才回去,她现在背过身,看起来是在端详这件衣裳。 “这件衣裳可真好看。”曲微棠说,故意与李霓乐搭着话。 李霓乐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听出她情绪很淡,曲微棠将东西藏在了袖中后,转过身来:“乐儿,难道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