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跳入江中,可江面上的火油也在燃烧,他们刚一冒头,便被火焰吞没。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火油罐落下。
整片江面,化作了一片火海。
江东水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被点燃,火光冲天,黑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际。
那些被铁索串联在一起的战船,此刻成了最大的悲剧——一艘船着火,火势便顺着铁索蔓延到相邻的战船,根本无从阻隔。
火焰在燃烧,浓烟在翻滚,惨叫在回荡。
江面上,浮满了尸体和碎木。
鲜血染红了江水,又被火焰蒸干,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而明军的投石车,还在咆哮。
关羽站在头舰的船头,浑身浴血。
他的左肩被一支弩箭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右臂被一片碎木击中,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脚下的甲板上。
身上那件鹦哥绿战袍已被鲜血和硝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可他的身姿,依然挺得笔直。
新铸的青龙偃月刀紧握在手中,刀锋上还沾着格挡弩矢时溅上的铁屑。
但他那双丹凤眼中,已闪过绝望。
他关羽纵横疆场十余年,讨黄巾、伐董卓、战吕布,何曾打过这样憋屈的仗?
因为从始至终,他的刀,连一个明军的影子都够不到。
从始至终,他的将士,都在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从始至终,明军都没有给他们任何近身搏杀的机会。
“将军!”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跌跌撞撞地冲到他面前,声音惊惶失措
“左翼战船全部沉没!右翼也快扛不住了!咱们……咱们撤吧!”
“撤?”
关羽惨然一笑。
船身相连,左右是一片火海,他们已无路可退。
更何况,他若撤了,那些满载钱粮的货船怎么办?那是兄长的希望。
“关某……不能退。”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坚定如铁。
就在这时,明军阵中,又一波石弹腾空而起。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正是关羽所在的头舰。
“将军小心!”
亲卫嘶声大吼。
关羽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石弹的轨迹,清楚地感受到它们带起的风声,清楚地闻到风中那刺鼻的硝烟味。
他看到了其中一颗石弹,正向自己砸来。
那颗石弹足有磨盘大小,通体青黑,上面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它的表面布满了棱角,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它拖着一道白色的气浪,出刺耳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砸来。
关羽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青龙偃月刀,刀身横在身前,丹凤眼中燃烧着最后的战意。
他这一生,斩过多少敌将,破过多少军阵,何曾畏惧过任何对手?
区区一颗石弹,也想取他关羽的性命?
他猛地挥刀,向那颗石弹劈去。
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刀锋上仿佛有青龙虚影一闪而过。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武艺,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凝聚了他不屈的意志。
他曾用这一刀斩落管亥的头颅,曾用这一刀在中牟城外逼退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