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申请表,核对完身份证跟结婚证,翻材料的速度很快,手指按着纸面一页一页扫过去,动作熟练,面无表情,每天不知道要处理多少对这样的夫妻,都已经麻木了。
余烬盯着她的嘴看,就等着她抬头问“为什么离婚”,等着她说“我觉得你们感情应该还没破裂”,“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呢”。
只要她问一句,他就能接上话。
但没有。
她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一眼电脑屏幕。
然后拿起章,啪,就给盖上了。
干净利落,没有劝和,没有犹豫。
结婚证回收作废,递出两本离婚证。
“好了,下一对。”
就没了。
余烬:“……”
盖完章的那一刻余烬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把挽留的机会寄托在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身上,指望一个盖章的办事员替他开口。
人家凭什么呢?
那是他自己的宝儿,他自己没留住,怪谁?
金宝儿接过离婚证转身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大,他怕自己一停,就没力气再走了。
余烬追上去,拽住金宝儿胳膊。
金宝儿被拉得一停,余烬没说话,抬手把金宝儿翻了一边的衬衫领口扶正。
早上出门的时候金宝儿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子有一边没翻好,歪了一路。
余烬在车上就看见了,但一直没说。
一路忍着,忍到民政局门口,忍到排队,填表,盖完章,离了婚。
现在他站在民政局大厅中间,忍不了了,手指捏着那边翻起来的衣领,轻轻按平。
“领子歪了。”
金宝儿后知后觉扯扯领口:“我自己来就行。”
余烬手没收回去,直接蹭了下金宝儿的脸,金宝儿想躲,余烬没让他躲开,拇指蹭掉他眼角的湿润。
“跟我结婚三年,委屈你了。”余烬说。
金宝儿摇头:“是我自愿的,不委屈,也从来没这么觉得过。”
大厅的地砖是浅白色的,上面有道裂纹,正好在他俩脚底下。
他俩站在大厅中间,挡了别人的道,有对刚领完证的小情侣从他俩身边路过,侧着身体绕开。
男孩儿看到他俩手里的离婚证,觉得很不吉利,牵着老婆手快步离开。
余烬拽着金宝儿,把他拉到休息椅上坐下。